第6章 旧帐炸开,圣地开始查青云(2/2)
拓印被送到陆玄成手里时,他正在接待周玄真的隨侍。案上的茶还没凉。陆玄成只看了一眼,手指便僵住。掌门私印的缺口。黑石矿脉旧號。秦守拙的血指印。
他都认得。
陆玄成缓缓抬头。
“这东西,从哪来的?”
送信弟子跪在地上。
“山下坊市……已经贴出来了。”
沈清河猛地站起。
“谁让他们贴的!”
他夺过拓印,目光扫到秦守拙那个名字时,瞳孔缩了一下。下一刻,他把茶盏重重摔在地上。
啪!
碎瓷溅开。
“偽造!”
“秦长青偽造旧帐!”
陆玄成没有接话。他只看著那枚血指印。三年前黑石矿脉补阵,不止一人。秦长青守了副阵。秦守拙守了主阵。后来功劳簿送上来时,沈清河说秦守拙擅离阵眼,差点害死同门,已按宗规罚下断魂崖。陆玄成那时正在闭关后期,圣地催著交矿脉赔偿。他没有细查。
他签了名。
后来功劳簿上,赵无极成了救矿脉的人。秦长青只是外门隨行。秦守拙这个名字消失了。陆玄成看向沈清河。
“秦守拙的血指印,为什么会在这张副页上?”
沈清河冷笑。
“掌门这是何意?”
陆玄成道:“我在问你。”大殿里几名长老低下头。掌门和大长老第一次没有站在同一边。掌刑长老想开口,又把话吞了回去。谁都知道,黑石矿脉那笔旧帐若翻开,伤的不止沈清河一个人。赔偿灵石、圣地名额、赵无极的亲传身份,全都压在那张薄纸上。
沈清河手指一紧。拓印被捏出一道褶。
“三年前宗议,掌门也在。”
“处罚秦守拙的宗令上,也有掌门的签名。”
陆玄成眼神沉了下去。
殿外迴廊。
苏明月站在那里。她本来是来请罪的。听到秦守拙三个字,整个人僵住。她记得这个人。秦长青的同门师兄。性子木訥,总在外门膳堂给师弟们留饭。
三年前,他忽然被罚下断魂崖。
宗门说他擅离阵眼。那时她信了。因为她觉得宗门不会错。现在她看见了血指印。破庙前洛清寒那句话,又像雨水一样砸回来。所以他受的冤,也要为了你们继续压著?这一次,她连“我不是这个意思”都说不出口。
太玄使者住处。
周玄真也拿到了一份拓印。不是青云宗送的。是天机阁小廝送来的。周玄真展开纸页,目光先落在掌门私印上,又落在血指印上。最后,停在秦长青三个字旁。他想起昨日茶盏里的丹灰。也想起秦长青离殿时袖口扫过案沿的动作。一个被逐出宗门的外门弟子,若只是喊冤,青云宗有一百种办法让他闭嘴。可秦长青没有喊。他把帐扔进了坊市,也扔到了圣地桌前。
一份撕开青云宗旧帐的拓印。还有一缕不像普通丹修能留下的灰印。隨侍低声问:“使者,要问青云宗吗?”周玄真把拓印折好,收进袖中。
“不用先问青云宗。”
他看向山门外。
“去查秦长青。”
“从他母亲娘家查起。”
隨侍怔了一下。
“不是查他在青云宗的十七年?”
周玄真把那盏没喝过的茶推远。
“青云宗给他的十七年,未必有一句真话。”
隨侍低头退下。屋外山雨刚停,檐水还在滴。周玄真重新展开拓印,看著秦长青旁边那点被新墨压住的旧痕。若秦长青只是个被冤的外门弟子,事情还好办。可他偏偏知道丹灰,引血印,还敢把帐递到圣地面前。
这就不是喊冤。
是在递刀。
周玄真接不接这把刀,都得先看清刀柄握在谁手里。一个外门弃徒,背后若真只有一口怨气,不敢递到圣地面前。可若他背后还有別的旧因果,青云宗这场热闹,就不能只当宗门內斗看。
至少,太玄圣地不能装作没看见。
周玄真最討厌別人把脏东西藏在他茶盏底下。
尤其是青云宗这种脏法。
脏得太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