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又遇难题(2/2)
上联开头“观湖”二字,“观”字拆开,便是“又”与“见”,“湖”字拆开,便是“水”与“古月”,拆得乾净利落,嵌得天衣无缝。
去湖边观景,又见到了水边那轮千古明月,意思通达,意境悠远,毫无生搬硬凑的匠气。
想要对出合適的下联,必须在同样的位置嵌入两个可以拆开的字,且拆出来的字要能组成一句通顺的话,意境还要和上联呼应。
这比寻常的拆字联,难了不止一倍。
几位大学士面露振奋之色。
周大学士这一联,是翰林院的压箱底之作,本是为今年的科举擬题所备,为了应对与燕国的比试,今日被他们提前拿了出来。
这副上联,便是让翰林院全体学士一起对,没有三五个时辰也未必能拿出像样的下联。
燕国常大学士再厉害,也不可能在一炷香之內……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多久,燕国使团那边,一道苍老的身影已经站了起来。
正是常大学士。
他缓缓睁开眼睛,不急不缓地走向长案,连思索的停顿都没有。
提笔,蘸墨,落笔,写完后將笔搁下,转身退回原位,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个呼吸。
韩伯渊走上前,捧起纸笺,回头看了一眼常大学士,目中闪过一丝惊嘆,隨后道:“观湖,又见水边古月,燕国应对下联:识荷,只言花下可人。”
殿中骤然一片死寂。
周大学士的瞳孔猛地一缩。
几位大学士凑在一起,飞快地將下联拆了一遍,越拆脸色越白。
“识”字拆开,左“言”右“只”,“荷”字拆开,上“草”下“何”,『何』字又可拆为“可”与“人”。
“花下”对“水边”,“可人”对“古月”,拆字的手法、位置、节奏,与上联如出一辙。
上联写观湖见月,下联写识荷知人。
一个是水边望月,气象清旷;一个是花下识人,意趣婉约,两联放在一起,便是赏湖观荷、见月识人的一整幅画卷,仿佛本就是同一首诗的上半首和下半首。
可这副下联,常大学士只用了十个呼吸。
周大学士站在殿心,看著那张纸笺,良久无言。
翰林院精心准备了三年的对联,压箱底的绝活,在十个呼吸之间,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对了出来,而且还对得这么工整。
一种比先前更深沉的无力感,骤然涌上心头。
燕国已经对出了他们的上联,他们若是对不出燕国的,这一场便要输了。
几位大学士凑在一起,拼命翻检脑中所有的一字多音字,列出了七八个备选,验证过后,又一个个亲手划掉。
盘香缓缓燃烧,青烟笔直上升,灰白的香灰无声地落在铜炉里……
燕国使团之中,除了常大学士依旧闭目眼神,慕容孤和另外两位使臣的脸上,都露出了戏謔的笑意。
帘幕后,昭月公主方才鬆开的眉头又微微蹙了起来。
大寧皇帝端坐龙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握著扶手的手掌,却微微用力。
见大学士们应对如此艰难,文武百官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刚才对出三幅下联,成功解围的清霜,才发现清霜的身影早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