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哪敢登这种台面?(2/2)
苏曼沏了两杯热茶,递一杯给萧遥,自己捧起书本埋头读起来,偶尔抬眼笑谈两句,心神却始终沉在字里行间。
三天转眼即到。苏曼穿了件藏青色呢子大衣,颈间绕著一条素净的灰蓝围巾,亭亭立在门口,等萧遥骑车来接。
此时韩春明已捧著新工作证,和苏萌早早到了现场。台上,杨书计正讲话,台下掌声一片。话音刚落,杨华健便接过话筒,隨口说了几句,目光一扫,忽见韩春明正跟苏萌说笑打闹。
“韩春明!躲哪儿呢?快上来露一手!”杨华健半真半假地扬声喊,“以前谁最能蹦躂?不就是你小子嘛!”
韩春明被架上台,张嘴就抖出杨华健当年偷邻居家鸡、毛地图幼时尿床的糗事,句句带刺,字字扎心。
萧遥在台下直摇头,苏曼也抿著嘴,轻轻嘆气。
人最怕什么?就是旧疮疤被当眾撕开。你图一时痛快,把笑声垫在別人的难堪上——可那滋味,別人咽下去有多苦,你自己未必尝得出。
程建军当初逼他叫爷爷,让他下不来台时,韩春明躲屋里灌了半瓶白酒。这嘴啊,真没个闸门,想拦都拦不住。
苏曼从没听萧遥提过这些陈年旧帐,只记得他讲过初下地时手忙脚乱,把嫩绿的菜苗当野草,一把薅了个精光。
台下鬨笑四起。萧遥瞥见毛地图脸色铁青,还在硬撑著扯嘴角;杨华健笑容冻在脸上,僵得像糊了层浆。
杨华健立马反手捉弄起韩春明来——明知他五音不全,偏点名让他唱歌;更绝的是,指著角落那架钢琴:“来,弹一段!”
萧遥摇摇头,心道:这回轮到你被人涮了。
“別闹啦!这儿有谁会弹琴?没有吧?只要有一位兄弟摸过琴键,我立马认他当爷!”韩春明梗著脖子,语气篤定。
“没人应?那我可撤啦!”他心里清楚,杨华健这是拿他找乐子。
话音未落,程建军“腾”地站起身:“哎哟,不会弹,就代表天下男人都不行?”
“哟,您要亲自上阵?”韩春明挑眉调侃。
“春明,咱今天就把这梁子结实了——我要是真弹出声,你待如何?”程建军嘴角噙笑,眼里却透著冷光。
“光出声可不算数,得弹出一首完整曲子才行!大家说对不对?”韩春明立刻煽风点火。
“行!那我就献丑一曲——诚邀苏萌姑娘清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我来伴奏!”程建军昂首挺胸,志得意满。
韩春明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一截,却仍强撑著拍起巴掌。
萧遥静静看著,只盼他记牢这一课:你揭人短处时有多畅快,被人掀底时就有多狼狈。不亲尝一回,永远学不会收著点。
琴声落下,程建军起身朗声道:“春明,现在,你还敢收回刚才的话吗?”
韩春明黑著脸站起来,声音发沉:“不敢了——是我有眼无珠,小瞧了您这位高人。”
杨华健这时笑呵呵打圆场:“士別三日,刮目相看!没想到建军藏了这手绝活!大伙说,再来一个,成不成?”
韩春明垂著头,嘴唇紧抿,跟著眾人机械地拍手,掌心发烫。
苏萌见状,脸色霎时沉了下来,默默走下台,挨著韩春明坐下。
苏曼望著台上又望向萧遥,轻声问:“他们不是铁哥们吗?怎么这样不留情面?”
“我也不明白。但这样也好——看清一个人,总比蒙著眼往前撞强。回头,还来得及。”萧遥语气温和,却透著篤定。
韩春明忽然起身,径直走到萧遥面前,拽起他就往门外走。苏曼一怔,也立刻跟上。蔡晓丽见状,赶紧追了出来。
“萧遥,陪我喝两杯。”
“刚才揭別人短,不是挺起劲的?怎么轮到自己,就蔫了?你瞅毛地图、杨华健,笑得多欢,手拍得多响——你咋不跟著乐呵乐呵?”萧遥望著他,目光平静。
韩春明愣住了。嘴快伤人的痛快劲儿还没散,此刻却像被兜头浇了盆凉水——原来別人挨刀时,也是这般滋味。难怪程建军刚动手,全场鸦雀无声,没一人替他挡一句。
若有个熟人笑著打个圆场:“嗨,春明瞎贫呢,別当真!”这事早翻篇了。可没人开口——因为都在等这一刻,等他出丑,等他栽跟头。
再看毛地图和杨华健,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巴掌拍得震得窗框嗡嗡响,图的什么?
走吧,上我那儿去,咱哥俩喝两盅!先送她俩回去,我回家炒两个下酒菜,等你来。
萧遥话音刚落,便一把扶住自行车把手,主动推著车,陪苏曼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