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带薪培训七天,第八天直接上岗(2/2)
新日子就这么热腾腾地掀开了——两人一起挣、一起还,肩並著肩往前奔。
文达跟母亲拾荒,早习以为常。同学间比穿著、比书包,他从不敢抬头;升高中那年,还穿著大哥穿小的旧衣。於秋花没给他做过一件新衣。
何文慧每月按时匯来养老钱,却从未给两个弟弟塞过一分零花。如今的文达沉静了许多,瘦削的肩膀扛得起麻袋,也扛得住冷眼。那天他拎著半袋废纸回家,远远瞧见自家门口停著一辆鋥亮崭新的赛车式自行车,车架泛著蓝光,铃鐺清脆欲滴——他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著,手却悬在半空,迟迟没敢碰一下。
母亲的话,像刻进骨头里的印子:“別人的东西,再好也是別人的。想要,就靠自己一双手去挣,去拼。老天爷最公道,从不亏待流汗的人。”
於秋花听见动静走出来,一眼看见儿子呆立的模样,嘴角轻轻扬起:“喜欢不?”她走上前,手掌抚过冰凉的车把,“妈看你每次去捡废品,都要绕到车行门口站半天。这些年咱俩一斤纸、一罐瓶换来的钱,七百五,够翻新整栋房了。这车,一半是你挣的,一半……是妈的心意。”
文达没吭声,猛地扑过去紧紧抱住母亲,眼泪簌簌砸在她肩头。大哥结婚,母亲只掏出一百块;可为了他,竟捨得砸七八百买辆新车——就因为他多看了几眼。
他喉咙堵著,什么也说不出,只把脸埋得更深。那些年少时的任性、赌气、摔门而去的画面,全涌上来,烧得心口发烫,恨不能扇自己几个耳光。
“傻孩子,別哭。”於秋花一手轻拍他后背,一手抹掉自己眼角的湿,“快高考了,別再去捡了。这一年,心无旁騖冲一把,考上好大学,往后想要什么,自己挣,自己买。”
多年后,这一幕仍在他心底鲜亮如初——人生第一件真正属於自己的“好东西”,不是天上掉的,是和母亲一筐一筐、一分一分,硬生生从尘土里抠出来的。
八年后,文达终於如母亲所愿,踏进大学校门。於秋花亲手送他登上开往京都的绿皮火车。站台上,她笑著挥手,身影单薄却挺直。
他隔著车窗泪如雨下,望著那个越来越小的、孤零零立在风里的身影——大姐远嫁,二姐忙於事业,大哥早已另立门户,而自己,正朝著远方奔去,把母亲一个人,留在那扇熟悉的、斑驳的铁皮门后。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走,母亲的日子,竟悄然变了样: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再不用弯腰翻捡垃圾堆。
……
於秋花送走文达,转身回家时,李建斌和何文慧已候在院门口,帮她收拾行李,准备搬去和文远同住。何文远在省城买了套四合院,还雇了阿姨,就盼著母亲过来陪陪她。
夫妻俩一路护送於秋花进了文远的宅子。推开院门那一瞬,仿佛跌进旧时光:青砖灰瓦,迴廊曲折,檐角悬著风铃,院中桂树飘香,几畦小菜青翠欲滴。那五万五的房款,一半是文远攒的,另一半,是跟杨麦香借的;装修尾款还欠著刘运昌两千多。
她偏爱四合院,起因是常去刘洪昌家吃饭。后来也看过筒子楼——两下一比,高下立判:筒子楼里几十户挤一栋,谁家炒个蛋,隔壁都能闻见油烟味;四合院却是独门独户,自成一方天地,种花种菜隨心意,人站院中,心都鬆快三分。
杨麦香早跟她透了底:省城片区加老家所有生意,今后都划归她管。杨麦香和刘洪昌一家已定居京都,重心全挪过去了;刘运昌也早带人先一步扎下根。
二食堂不少老师傅下岗后没了著落,厚著脸皮找到六子和刘洪昌,只求一个岗位,一口饭吃。
六子和刘洪昌当场拍板应下,几十年同进同出的老搭档,彼此脾性、底细、软肋,早摸得门儿清。
刘运昌一家刚坐上南下的火车第二天,王翠兰就在炕沿上坐不住了——拎起旧布包,揣上攒下的车票钱,直奔火车站买了张去京都的硬座票。她念叨著大孙子的小名,脚步都轻快三分。京都那两处四合院是刘洪昌早年置下的,这次乾脆把吴晓英母子全接了过去,既不拆散小家,孩子也能就近念书。杨麦香和刘洪昌则留在省城善后,等手头琐事一落定,便启程北上,开启新局:婚庆公司照常运转,餐饮线也同步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