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四合院里的私房菜馆,专供讲究人(2/2)
刘洪昌指了指头顶杂乱垂落的电线:“咱们装修,图的是气韵,不是堆砌。这些线缆像缠了三十年的旧蛛网,肯定得收整——先用厚实的松木长盒嵌进墙里,再把线理顺塞进去,盖板一扣,严丝合缝。所有木墙面统一上底漆、罩面漆,顺手就把盒子也刷亮了;木地板得打三遍清漆,透出木纹本色,踩上去光润不滑脚。地砖该换的换,该磨的磨,池子清淤、洗石、重砌边沿;亭子瓦片裂的揭掉,翘的压平,断的补全,最后全院统刷一道深栗色防潮漆。”
他边走边说,脚步停在影壁前,语气沉了些:“四合院的筋骨不能动,一砖一瓦都得留著老味道。只有新起的门面房和临街铺面,才能放开手脚做文章。”
话音刚落,他就转身去找大哥刘运昌——这边的木料、漆料、瓦片,全得自己盯紧採买。自家那座老院子?先搁著吧,等这头稳住了再说。
事情安排妥当,刘洪昌便匆匆返家。照他盘算,快则四十天,慢也不过六七十天,整个院子就能焕然一新。
一个月眨眼就过。
文涛今天领到了第一份工资。攥著几张皱巴巴的纸幣站在厂门口,他忽然想起去年蹲在砖窑旁啃冷饃的日子——原来钱不是挣来的,是熬出来的、抠出来的、一点一点从牙缝里省下来的。
早想跳槽去刘洪昌的餐馆,可没熟人引荐,人家连后厨的门槛都不让跨。听说那边刚上岗的小工,月入五十起步,就干端盘子、擦桌子的活儿。
杨麦香带著省城施工队站在空地上,手里捏著刘洪昌亲手画的设计草图:宴会厅四层高,首层五百平米,只求敞亮通透;一栋三层办公楼,两栋三层员工宿舍;厨房设在五楼,配了升降传菜梯——热菜出炉,三秒直达婚宴大厅。
刘家餐馆要在这片空地上建起新主场,以后十场婚宴齐开,互不扰、各自欢。新馆紧挨著老铺扩建,等两边落成,原先租用的临街铺面就腾出来,改作四合院里的私房菜馆,专供讲究人。
刘洪昌前后跑了二十多趟,才拿下正府批文。如今工地遍地开花,施工队排期紧得像拧著发条。
他最近脚不沾地:一头盯著打桩浇筑的新楼,一头守著灶火不熄的老店。原本邀了六子和后墩子合伙,两人笑著摆手推了——自家摊子都忙不过来,眼下挣的钱,够一家老小热汤热饭,图个踏实。
后墩子的早餐铺已开到三家,六子的麵馆也稳稳撑起两家,日子过得细水长流,暖意融融。
转眼就到了1990年。
清晨,刘家兄妹在杨麦香的吼声里不情不愿爬起来。
“我上辈子欠你们刘家的?伺候完大的,还得哄小的!上学跟催命似的,非得老娘喊三遍才睁眼?你们是替我念书?”她一边数落,一边甩给俩孩子一块钱,盯著他们扒完两个素包子,跨上那辆漆皮微掉的女式二八车,风风火火出了院门。
刘洪昌跟俩侄子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接腔——真呛一句,这天准得被嘮叨到月亮爬上屋脊。
“小熙、欣欣,上学去嘍!”文鹏、文浩背著洗得发白的蓝布书包闯进来,脆生生喊了声“二叔早”,四只小手一牵,撒腿就跑。一二年级的孩子像四只刚出笼的小雀,走路不用脚掌,专爱踮著脚尖蹦,一不留神就窜出院门不见了。
刘运昌慢悠悠吃完早饭才踱过来,拽上刘洪昌往装饰公司走。这支队伍跟著兄弟俩干了几年,从三五个泥瓦匠的小班子,硬是做成省里都点名请去画图、监工的行家里手。
杨麦香刚迈进婚庆公司大门,何文远就迎上来——一身剪裁利落的藏青西装,手里夹著牛皮纸文件夹,头髮一丝不乱。
“杨总,这是省城分公司的季度帐目。”她双手递上报表。
杨麦香扫了几眼,点头道:“行,下午你飞一趟省城,那边全权交给你。”
话音未落,两人並肩进了办公室,脚步乾脆,背影挺括。
何文远毕业分配进学校,第二个月就辞职回了家。四十块的铁饭碗,她没攥住——比起讲台上的粉笔灰,她更恋著杨麦香身边那份滚烫的奔忙劲儿。
进公司第一天,就被杨麦香带在身边,一步不离。
……
两年前,何文远实习首月就领了五百块。她揣著钱回家,於秋花当场愣住,手里的擀麵杖差点掉地上。当初女儿扔了教师编制,於秋花气得三天没跟她说整话——那可是砸不烂的铁饭碗啊!
可何文远眼神亮得灼人,於秋花最终只是嘆了口气,把擀麵杖往案板上重重一磕:“闺女大了,心野了,由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