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这俩绝不是省油的灯(1/2)
何文慧望著远处摇晃的树影,忽然笑了:“建斌,谢谢你替我盘算。我决定了——送他们回去。这事,我主意已定。”
在刘洪昌的嘴里,这俩人就是餵不熟的狼崽子。刘洪昌从没骗过她,而她心里早悄悄长出了根——那不是年少时晃眼的火苗,是六年多朝夕相对、柴米油盐熬出来的藤蔓。尤其当旧日幻想碎了一地,才发觉,有些“纯真”根本经不起灶台边的一缕油烟燻。
她不怨刘洪昌没选自己。换作她是刘洪昌,怕是连一粒药渣都不会留给於秋花。
李建斌和何文慧一进门就动手收拾——把文涛、文达的东西一样样归拢、装箱。没等茶凉透,兄弟俩推门进来,只见姐姐绷著脸站在客厅中央,眼神冷得像结了霜的玻璃窗。他们愣在原地,压根儿没闹明白哪根筋拧错了。
何文慧盯住文达那一眼,像看一个突然闯进家门的陌生人。七八岁起就由她一手拉扯大的孩子,十几年同吃同住,竟敢抄起砸全家饭碗的傢伙赶刘洪昌出门?能干出这事、说出这话的人,心口莫非长的是铁锈?
她目光扫过去,满是灰败的失望。刚塞给文达的二十块钱生活费,她住院疼得冒冷汗都没捨得动,他倒好,揣兜里比揣金砖还紧。往后呢?若她一直手头宽裕,自然兄妹亲热、笑脸相迎;可哪天她病了、老了、穷了,会不会也像赶刘洪昌那样,被他们一脚踹开?
“姐,你这是干啥?咋把我们东西全打包了?”文涛挠著后脑勺,一脸懵。
“房子租出去了。以后我跟你姐夫搬去他分的那套小房——三间屋,挤不下四个人。今天你们就回老宅。”何文慧声音平得像尺子量过,没一丝波澜。
“哎哟別呀姐!那老屋漏风又漏雨,哪比得上这儿敞亮?让我哥回去,我跟你们住姐夫那儿!”文达咧嘴笑,话里全是討巧的油滑。
“想得倒美!”文涛一把搡向弟弟肩膀,火气“腾”地窜上来。
何文慧把兄弟俩的嘴脸全收进眼里——亲骨肉尚且如此,何况她这个嫁出去的外姓人?
“吵够了没有?都给我拎包走人,现在,立刻,马上!”她截断爭执,斩钉截铁。
“不就两套破房子嘛,拽什么拽?不稀罕住!文达,咱走!”文涛脖子青筋暴起,“何文慧,你敢踏进我家门槛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哦?那我还得谢你——断了腿正好躺平领救济,省得天天蹬自行车跑供销。”何文慧嘴角微扬,眼神却冻得人发颤,“有骨气?行啊,包袱自己提,门自己摔。”
她第一次看清这两张脸,竟有些恍惚——原来最扎心的不是他们翻脸,而是自己从前瞎了眼。这场戏,三分真七分试:一来,给李建斌搭个台阶下;二来,她不信刘洪昌的话——自己亲手带大的弟弟,真能黑成这样?到头来,小丑竟是她自己。
文涛掀开包袱,一把抓出何文慧新买的衣裳,“啪”地甩在地上,拽著文达夺门而出,震得门框嗡嗡响。
李建斌刚弯腰要去捡。
“扔了吧,或者送人。”何文慧声音冷得像冰碴刮过铁皮,“往后每月给我妈二十块,够她跟文达嚼穀喝粥。他们的事,我耳朵封死,心门焊牢。”
文涛扔的哪是衣服?是把她十多年的心血、眼泪、骨头缝里的疼,全砸在地上,再踩两脚。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再伸手扶了。
兄弟俩拖著行李踉蹌穿过院子,引得左邻右舍探头张望、窃窃低语。何文慧那样温厚的人,都能把人轰回来——傻子都看得出,这俩绝不是省油的灯。
……
於秋花望著两个儿子拎著包袱跨进院门,没吭声。她太了解文慧的脾气了。今早文慧突然扑进她怀里哭得浑身发抖,那副心碎的模样,让她整颗心都揪成了团。
“说吧,到底怎么了?”她盯著大儿子,语气轻得像嘆气。
“姐把我们扫地出门了!有啥好说的?不想来往直说唄,犯得著摆臭脸给人看?”文涛梗著脖子,火气还在烧。
“啪!”於秋花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响得整个院子都静了。
“你毕业到现在挣过几个钱?你说在製衣厂上班,建斌咋从来没见过你?这一年多,你穿的、吃的、抽的烟,哪样不是你姐掏的?她是你姐,不是你奶娘!没义务养你一辈子!我最后问一遍——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眼睛瞪得发红,像两簇烧旺的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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