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等別人施捨,才算体面?(2/2)
生气是一天,笑著过也是一天——那为啥不选后者?
当然,天不会因为你笑了就放你一马,说不定更难。但你得学会拍拍自己的肩,告诉自己:行,还能往前走。”
何文远就想不通:自己流汗挣钱养活自己,怎么就成了见不得人的丑事?
难道非得伸著手,等別人施捨,才算体面?
非得学他俩,像寄生虫似的扒在何文慧身上吸血才算“体面”?何文远越想越憋闷——自己亲弟弟啥时候变得这么拧巴、这么没骨头了?她压根儿理不出头绪。
可別人隨口一句风凉话,就想让她鬆开攥了好久的饭碗?门儿都没有。
……
半个月转眼就到。今天是侯局长儿子的大喜之日,婚宴定在刘家餐馆。昨儿夜里,鸡鸭鱼肉、乾货鲜蔬就全堆进了后院,四十多桌的量,光是腊肉就掛了一整面墙。
天刚蒙蒙亮,店门口就立起一块手写木牌:“今日婚宴专用,谢绝散客,敬请谅解。”
厨房里蒸气腾腾,二食堂借来的两口大蒸笼呼呼冒白烟;刘洪昌边擦汗边盘算:这回办完,得赶紧订个新蒸笼搁店里备用。
一水儿崭新的蓝布工装,清清爽爽,唯独高小翠和何文远穿著浅灰短袖制服——她们守大厅,不进灶台,只管迎客、报座、递茶水。
“洪昌!快餐那几样菜备齐没?”十点刚过,刘运昌蹬著三轮车“哐当哐当”衝进院门。
“早燜好了!”刘洪昌扬声应道,转头朝正顛勺的蒋庭喊,“庭子,饭盒装严实没?”
“妥了!”蒋庭麻利地拎起四只铝製饭盒,往三轮车斗里一码,跳上后斗,跟著刘运昌直奔工地去了。
一点整,宾客陆续登门。新人一家三口站在门口,笑得眼角都挤出褶子,挨个握手寒暄。不到半小时,上下两层八十几张桌子全坐满了人。
一位穿藏青中山装、胸前別著红绸花的总管快步走到何文远跟前:“第一轮十道热菜齐了,该传菜了!”
何文远转身扎进厨房,踮脚朝灶台边一吆喝:“出菜啦——头轮上齐!”
话音未落,几个帮侯家跑腿的年轻人端著托盘鱼贯而入。王淑芳手速飞快,一把抄起最先出锅的粉蒸排骨,稳稳扣进托盘,眨眼工夫就送了出去。
十道菜流水般摆上桌,客人刚动筷子就纷纷点头:“这火候,地道!”“回头我家闺女结婚,就这儿定了!”
第二轮宾客刚落座,上菜又是一气呵成。下午四点五十,最后一桌撤席,抹桌、扫地、归置碗碟,动作比平时还利索。
侯局长夫妇拉住刘洪昌:“老爷子直夸菜香,尤其那道八宝鸭!四十桌,照例配四十瓶汾酒,你把帐算一下。”
“总共四百四十块——酒席八块一桌,汾酒三块一瓶,跟百货大楼一个价。您给四百三十八就行,两块零头抹了。”刘洪昌笑著接话。
一场婚宴收了一千出头,食材是主家自掏腰包,但刘家却推掉了整整一天的散客生意。平日里忙活到打烊,好歹也能挣个三四百,还不用连轴转。接这场婚宴,图的不是眼前这点利,而是为將来铺路:开一家“婚庆全包馆”,从婚纱照、司仪、车队到酒席、伴手礼,一条龙拎包即办——今天这一场,就是试金石、敲门砖。
侯局长点点头,掏出一叠崭新的十元钞票:“喏,数数。”
刘洪昌没推让,一张张捋平、细数、覆核。钱货两清才安心——先小人后君子,谁也不想日后被人背后戳脊梁骨。
何文远见店里收拾停当,立马摘下门口那块木牌。恰逢晚饭点儿,街对面工厂刚下班,人流哗啦啦涌了过来。
“小翠,我骑车去趟菜市,这儿你先顶著!”她话没说完,已跨上二八槓,“叮铃”一声窜了出去。几分钟后拎回三只菜篮子,分量只有平日的三分之一。
刚进门,七八个食客已坐在靠窗位上翻菜单。何文远把菜往案板上一倒,挽起袖子就和高小翠一起招呼客人点单。
刘洪昌揉了揉后脖颈,苦笑摇头——本想著今儿能歇口气,谁知何文远倒把门敞开了,硬生生把客流迎了进来。后厨眾人却乐呵得很:人多才热闹,老板赚得多,月底工资才不会打折扣;店要是黄了,上哪儿找这么踏实的活计?
大伙儿手上不停,嘴角却都往上翘著。
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多,还有两位老主顾晃悠进来。
“实在对不住,今儿菜都卖光了,明儿来,给您打八折!”何文远笑容温软,声音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