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这哪是添丁,这是撞大运啊(2/2)
“妈,您坐著喝茶。”刘洪昌边指挥工人挪桌子,边给每人散了支大前门。
吴晓英和王翠兰里外擦洗,窗明几净,只等明早第一缕炊烟升起。
杨麦香早辞了车队的差事,在家照看四个娃。王翠兰再能干,也架不住三岁多的俩淘气包满院疯跑——井口钉死厚木板,上头还压著青石;小的俩刚会爬,草蓆一铺,能自个儿玩上半日,可只要没人盯梢,立马扯开嗓子嚎。
卖表那档子事,去年就收了摊。七百多块魔都牌手錶,两年清零,仨人分的钱够盖半间房。后墩子两口子如今支起早餐摊,年初就掛上了营业执照。
六子还在食堂掂勺,没想好往哪儿跳。
食材一到,刘洪昌便扎进厨房炼猪油,油渣金黄酥脆,香气直往街对面飘。明早一掛鞭炮,正式开张。
没过多久,杨麦香背著龙凤胎踏进门,放下孩子就抄起抹布擦桌沿,动作麻利得像在自家灶台边。
“你一个人顶得住?”她问。
“头几天人少,妈在这帮两个月;要是生意稳了,我立马招个帮厨。”他擦擦手,声音很轻,却篤定。
她没多言,只点点头,转身去给两个孩子换尿布。
刘运昌推著改装过的自行车来了,后座加焊了两只铁皮箱,刷得鋥亮。
“洪昌,你看这样行不行?”
“行!”刘洪昌掀开箱盖检查,“明儿你先去文化广场试试水,卖一天再定。”
刘运昌咧嘴笑:“你还能坑我?我信你!”
与其等厂里裁员,不如趁热打铁——攒够本钱,往后全是机会。这是刘洪昌劝大哥的话。
他性子怯,可护起弟弟来,骨头都硬三分。
天刚蒙蒙亮,兄弟俩在店门口点燃一掛千响鞭。硝烟未散,刘洪昌已把烤得焦香的饃饼、酱得透亮的滷肉码进铁箱。
刘运昌蹬车奔向文化广场,一上午卖了三十五块,刨去成本净赚十七块五;下午转战青年舞场,又兜售二十多个,少说再进帐五块——两天挣的钱,顶工厂一个月工资。他心里有了底:回去就交辞职报告。
王翠兰在大厅里麻利地挪动桌椅,今儿个食客稀稀落落,晚饭刚上桌,拢共才二十来號人,可临走时个个都翘起大拇指,笑得见牙不见眼。
王翠兰擦擦手,隨口问:“洪昌,今天进帐多少?”
刘洪昌正低头数零钱,嘴角一扬:“十八块整!比食堂那点死工资强多了。刚开张嘛,人气慢慢攒,手艺在这儿摆著,还怕没人踏门槛?”
王翠兰点头:“话糙理不糙,能踏实挣著钱,心里就稳当。”
话音未落,老大刘运昌风风火火闯进来,眉梢眼角全是光。
王翠兰眼睛一亮:“全清空了?”
刘运昌一拍大腿:“齐活儿!人家吃完直嚷著『明儿还来』,今天净赚二十八,喏——洪昌,你的那份,我多塞了五块,算大哥的一点心意。”
他把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往刘洪昌手里一塞,刘洪昌没推,只轻轻攥紧了。
王翠兰斜睨一眼:“这回真不干焊工了?”
刘运昌甩了甩手,像甩掉一身旧壳:“焊枪早撂一边去了!自在、来钱快,再说——我还欠洪昌一千出头呢。”
原来刘洪昌前阵子咬牙拿下一套四合院,四千多块掏得乾乾净净;刘运昌也紧跟著盘下一处稍小的院子,老屋一卖,还差一千,当场就跟弟弟借了,一分没拖。
王翠兰只淡淡道:“你自己拿准了就行。”
刘运昌咧嘴一笑:“琢磨透了——手脚勤快点,两个月还清洪昌的钱,还能剩几百。厂里那点工资?不吃不喝攒一年,都不够填这个窟窿。”
他顺手把那只旧木箱往饭店角落一搁,三人收拾停当,蹬上自行车,一路铃声清脆地骑回了家。
吴晓英隔著院墙就瞧见丈夫步子轻快、眼神发亮,心知有好事。
她迎上去问:“今儿个火了?”
刘运昌笑著从兜里掏出几颗糖,纸包都压皱了:“可不是?一天挣的,顶半个月工资!这买卖啊,跟捡钱似的——给孩子们带的,甜著呢。”
吴晓英接过糖,指尖一暖:“明儿麦香来,分给娃娃们尝鲜。”
两家四合院挨得极近,中间就一道青砖矮墙,连晾衣绳都能搭过去。
……
天刚蒙蒙亮,刘运昌已踩著自行车衝进厂门,递辞职信、办手续,动作乾脆利落,不到一小时就腾出了岗位——如今厂门口还排著想顶缺的长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