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图个啥?不比你累死累活强?(2/2)
两人当即分头行动。专挑人多的时辰来,一天只干半天——东西太抢手,天天蹲点反而惹眼。
傍晚碰头,六子数著票子直咧嘴:“五块!净赚五十!”
“怪不得满街都是做买卖的。”他嘖嘖嘆。
刘洪昌笑著拍他肩膀:“醒醒神儿!是东西紧俏,不是你本事大——进货钱,拿来。”
六子麻利递上五十块:“早备好了!”
“明天挪地方,百货大楼门口见。”
“得嘞师傅!您招呼一声,我立马到!”
一天挣的,顶普通人干仨月。这营生没多少风险,顶多被巡街的拦下,收走几块表罢了。他们早想好了招儿:身上只带两块,卖完立刻回藏表点补货,真出了岔子,损失也压得死死的。
刘洪昌一进门,就把一叠钱塞进麦香手里。
麦香一愣:“哪来的?厚厚一沓!”
“倒腾电子表,拉上六子一块乾的。”他语气轻鬆。
“家里又不缺这点,太悬乎!以后不准再去!”她眉头锁得死紧。
“放心,有闪失我早蹽了。”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咱不是还得攒钱买房?这点毛毛雨,连砖缝都填不满。”
“明年一年,够了。”
“哎哟,不是说好『多要几个』吗?没几套房,咋安顿?”
她白他一眼,把钱往炕沿一拍:“没个正形!”
……
第二天鸡刚打鸣,刘洪昌就被麦香揪著耳朵拽了起来。
“太阳晒屁股啦!初一说好下班就去妈那儿拜年,你还赖著?”
他齜牙咧嘴爬起来,心里直哼哼:大年初一都不让喘口气,真是要命。
蹬上自行车,一路顛簸到二食堂。刚停稳,就见何文慧拎著个铝製饭盒,笑意盈盈地朝这边走来。
“刘师傅!”她扬声招呼,“上次说请你吃饭,拖到今天才腾出空——想吃啥?我请客!”
刘洪昌摆摆手:“不用了,留著钱给弟弟妹妹买点实在的——鸡蛋、肉鬆、水果糖,哪样不比虚的强?大学里头日子过得咋样?跟咱这小城有啥不一样?”
何文慧笑了笑:“说不上多特別,就是饭堂敞亮,活动馆热闹,人多了,事也杂了。”
刘洪昌望著远处铁道上一闪而过的绿皮车,慢悠悠道:“听人讲,人生像趟慢车,窗外风景轮番过,站台一个接一个。有人上,有人下,有人只陪你坐三站,却悄悄把你的人生扳到了另一条轨上——大学啊,就是最早那座大站。没单位管你,没师傅盯著,可满眼都是活生生的人,得自己学著搭话、让步、守底线,对吧?”
何文慧一怔:“你……上过大学?”
刘洪昌扯了扯衣袖:“道听途说罢了。行了,我得赶去厂里了,你忙你的。”
何文慧望著他背影,心里直打鼓——这人真叫人琢磨不透。
要说他没念过多少书吧,可隨口说的话,比她课堂上记的笔记还扎心;
再说母亲复查那次,连主治医生都直摇头,说“京城里顶尖医院开药都压不住这病”,结果硬是稳住了,医生当场称奇;
她悄悄问遍食堂老师傅、邻居大婶、製衣厂门卫,没人见过刘洪昌口中那个“朋友”,更没人听过那號人物。
她几次张嘴想问:“你说的那人……是不是你自己?”可话到舌尖又咽了回去,像含了颗没熟的青杏,酸涩又不敢嚼。
那天早上,她就在食堂囫圇吃了碗豆浆油条,再没碰上刘洪昌。
天刚亮,文涛和文达抱著小狗在工厂后巷追著跑,被几个晃荡在街口的小混混盯上了。
对方伸手就抢狗,文涛梗著脖子衝上去撕扯,没两下就被摁在地上狠踹,鼻血糊了一脸,衣服撕开几道口子,活像刚从废品堆里爬出来的。
何文慧正陪著刘建斌来厂里探望母亲,远远看见这一幕,刘建斌吼了一嗓子:“撒手!再动一下,我立马叫派出所!”
话音未落,几个小子反扑上来,揪住刘建斌头髮往水泥地上摜,另有一人横臂拦住何文慧,死死卡住她胳膊。
十几分钟过去,刘建斌额头肿起馒头大的包,文涛嘴角裂开,文达缩在墙角发抖,脸上全是泪痕和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