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这担子,沉,也得咬牙扛(1/2)
她肩膀微微发颤,眼前浮起母亲苍白的脸、妹妹攥著课本的手、弟弟踮脚够灶台的背影……家里最后二十块钱,全花在这顿宴席上了。倘若母亲失明,於秋花被厂里辞退,这屋子,怕连屋顶都要漏风了。
她猛地抬头,目光一亮:“刘师傅……你是不是……有法子?”
刘洪昌心底冷笑——他可不想娶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家里再有钱,也经不住她一味贴补弟弟、搭进全家性命。长得再俊,也越不过这条底线:人得拎得清,心得站得正。
何文慧屏住呼吸:“那……您有啥主意?”
刘洪昌:“你先找份活干起来,贴补点家用,好让你妈喘口气——今儿这顿饭,是有人提前一天悄悄替你结的帐。眼下还剩二十块,对方死活不肯留名,我连影子都没摸著。”
他把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幣塞进她手里,指腹还沾著点麵粉灰。
原著里刘洪昌好心拎了副牛骨头上门,结果她弟弟听了二庆那套阴阳怪气的挑唆,硬是把整锅汤泼进了泔水桶。这一家子,除了亲妈於秋花还肯伸手护著,旁人早躲得比兔子还远——沾上一星半点,准保被拖进泥潭里打滚。
何文慧心头一紧,像被人攥住了嗓子眼:母亲不在家,自己就是顶樑柱。这担子,沉,也得咬牙扛。
何文慧:“谢刘师傅!”声音发紧,却挺直了腰杆。
刘洪昌压低嗓音:“再提一句——你妈正盘算把你弟送人。你马上给她打个电话,就讲清楚:替你付饭钱的那人,能治她的眼病。”
她手一抖,抓起钱就往街口电话亭冲,心里反覆念叨:千万別是真的,千万別……
刘洪昌没再多嘴。路是人家自己的,他递了把伞,雨下不下、往哪走,轮不到他管。
他麻利换好衣裳,朝杨麦香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坐后座。两人晃晃悠悠去看电影,顺道绕湖边溜达一圈。
电话通了,何文慧开门见山:“妈,您真打算把文达送走?”
於秋花那边猛地一静,像被掐住了呼吸,足足憋了半分钟才挤出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何文慧鼻子一酸,眼泪啪嗒砸在话筒上:“有人告诉我的!还说您的眼睛有救!”
她越想越臊得慌——听信同学瞎起鬨,请客吃饭图个脸面?家里揭不开锅,连个红包都没收著,若不是那个藏头露尾的好心人兜底,她怕是要在二食堂门口站成桩子,抬不起头来。
於秋花迟疑:“你信他?”
何文慧哽著声:“他连您要送人的事都晓得,还替我结了帐……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拿什么不信?”
於秋花沉默片刻,终於哑著嗓子回:“妈明天就动身。”
医生早撂了话:动刀也不见得灵光。她是豁出去赌一把——若真好了,家里还能多双筷子;若不成……她不敢往下想。
一个临时工,拉扯四个娃,三个还在念书,这日子,是拿脊梁骨一寸寸撑起来的。
於秋花转头对俊玲说:“俊玲,劳烦帮我买张返程车票。”
俊玲一愣:“师傅不手术了?”
於秋花轻轻摇头:“文慧那边,有人能治我的眼睛。”
电影院里,刘洪昌靠在椅子上睡熟了。这年头的片子,情节慢得像老牛拉破车,纵使一票难求,他也只觉眼皮发沉。散场时,是杨麦香轻轻推醒他。他驮著她穿过梧桐影子,稳稳送到院门口。
刘洪昌笑著逗她:“明早记得送早餐啊——你可是亲口说过,要养我一辈子的。”
杨麦香白他一眼:“美得你!”话音未落,人已蹦跳著躥进院门,马尾辫在夕阳里甩出一道活泼的弧。
刘洪昌望著那抹利落身影,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这年月,敢说敢做、风风火火的姑娘,可不多见。
……
杨麦香早把这儿当自家院子,天刚擦亮就拎著热腾腾的早点来敲门。王翠兰一开院门见是她,脸上立马绽开一朵花。
王翠兰:“哎哟,丫头怎么起这么早?快进屋坐!”
杨麦香把油纸包往她手里一塞:“大妈,我得赶去上班,这给您和洪昌买的。”
王翠兰乐呵呵地接过来:“你这孩子,费啥心呀!你快去忙,晚上啊,我带著洪昌登门去!”
杨麦香脸腾地红透,转身就跑——这年头再泼辣的姑娘,也懂男方上门意味著什么,心跳快得像揣了只小鼓。
刘洪昌刚趿拉著拖鞋出来,就见王翠兰提著早点跨进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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