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忙活年夜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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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天刚蒙蒙亮
后勤部的板车吱呀吱呀碾过青砖路,一整车猪肉卸在食堂门口。今天灶上只干一件事:燉红烧肉。中午、下午的伙食,工人一律回家吃,食堂腾出手来,专攻这一锅年味。
宣传科一早就贴出通知:全体职工,今明两天中午、下午不供餐;明早统一到后勤部领年货;中午带好食盒,到食堂领红烧肉,领完即放假——今年不发生肉,只发熟食。
厨房里早已人仰马翻:三口大铁锅齐开火,其中一口还是临时架起的柴灶。肉块在滚汤里翻腾,香气撞得窗纸嗡嗡响。师傅们挥刀剁肉、剔骨、分装,临时工则麻利地往木碗里舀,每碗严丝合缝半斤,码好冻进库房——明年吊高汤的底子,就靠这批骨头了。
熟肉一发,工人们眼睛都亮了。生肉半斤燉完缩水近三成,如今整整齐齐一碗热乎肉端回家,谁不心头一热?
灶台边热气蒸腾,连喘口气都带著肉香,没人喊累,更没人打盹。
娄晓娥下班后径直回四合院,脚步轻快地拐进老太太屋。
“奶奶,明儿晚上您可別应了別人家啊!我先跟您打了招呼——易叔那儿,您可別点头!”
老太太笑得眼角泛褶:“傻柱早两天就来过了,我答应上你们家去啦!你这傻丫头,还特意跑一趟。”
娄晓娥挽住老人胳膊:“明儿下午我来背您过去。”
老太太拍拍她手背:“知道你们孝顺。”又念叨,“雨水那丫头还在缝衣服?外头风颳得脸生疼呢。”
“她说非得自己挣学费,劝不住。傻柱给她置了个小炭炉,就搁缝纫机边上,暖烘烘的。”娄晓娥扶起老人,“走,我背您过去,陪她聊会儿。”
她稳稳背起老太太,送进何雨水屋里,转身系上围裙,给老人下了一碗热汤麵。今晚还得和何雨柱一道备年菜——明儿下班再动手,怕是连饺子馅都调不完。
中午刚过
何雨柱趁空溜出食堂,怀里揣著从黑市买来的鱼,挨家挨户送。空间池塘里的鱼养了三四个月,七条老鱼带出一大群小崽子,但个头实在憋屈,最大的也就一斤上下,其余全是拇指粗细。再养半年若还不长个,乾脆炸成酥鱼乾算了。
他笑著把一条两斤重的胖头鱼递进张主任办公室:“冰窟窿里现凿现钓的,您尝尝鲜。”——真有人问,就这么答,又不卖钱,谁管你哪来的?
彭梅、杨厂长、叶秋、刘嵐、马华、刘松贵……一个没落。这些人都在他病中拎著鸡蛋点心上门探望,礼轻情意重。人情这东西,单边扒拉,迟早散场。
忙到最后一刻,食堂灯火通明。几千份红烧肉、馒头,务必赶在明早发完。夜里加完班,清晨再拾掇拾掇,等八点一到,二十四个发肉点同时开闸,不到一小时就能收工。
终於散工,墙角掛钟已敲过八点,天墨黑如砚。
眾人瘫在长凳上,长长呼出一口白气,像卸下了千斤担。
刘嵐拖著疲惫身子推开家门,却见大嫂已在灶前忙活,灶上煨著热粥,孩子睡得小脸红扑扑的。
“嫂子,您咋今儿才来?”
刘大嫂抹了把汗:“今儿挤到中午才搭上进城的车。爸让我来取你哥工资,顺便问问——他明儿回不回来过年?”
“厂里明儿放假,初三才开工。招待所发啥还不知道。”
“发了半斤红烧肉、一斤瓜子。对了,我捎来一只山鸡,狗蛋在后山崖边逮的。爸妈硬塞给我,说让外甥补身子——你快吃饭,明儿我跟你哥一起回去。初一我还得回娘家,爹娘让你別折腾车费,在家带孩子就行。”
(狗蛋,是刘大嫂的长子)
刘嵐鼻子一酸,转身从箱底捧出两斤雪白麵粉:“这些您带回去,给爸妈蒸馒头。这一块钱,是我当姑姑的压岁钱,给孩子买糖吃。”
刘大嫂攥紧钱和面,催她:“快吃饭,早点歇著。往后我每月都来,有难处,一家人伸手就帮。”
刘大嫂这回是第二次踏进刘嵐家的门槛。若不是何雨柱悄然扭转了刘嵐的日子,她怕是早被这位小姑子当成了“年节才露面、平日只伸手”的累赘——谁家大嫂乐意常年接待个光会打秋风的亲戚?亲情这东西,靠的是走动,不是靠嘴上喊得亲。
大哥和爹娘原是肯帮她的,可架不住儿媳妇日日甩脸子、句句带刺儿。来得少了,心就凉了;心一凉,路就远了。后来李副厂长压著她欺负,连个能说句话的人都寻不见,只得把牙咬碎咽下去,硬生生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