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哪敢动歪心思(2/2)
他憋不住出去解手,路上遇见人,人家连眼皮都不抬,更別说喊声“二大爷”了。
刚踏进屋门就想发作,抄起搪瓷缸子往地上狠狠一摔——哐当一声,两个小儿子嚇得一哆嗦,筷子都掉了。
刘光齐赶紧拦:“爸,您消停会儿吧!现在院里多少双眼睛盯著呢!”
刘海中一口气堵在喉头,顿时泄了劲,肩膀垮下来,长嘆一声。
二大妈还在医院躺著,压根不知道院子里翻了天。
她拉著刘光齐问:“光齐,昨儿到底咋了?”
刘光齐也是听旁人零碎拼凑来的:“我爸……被逼著写了检討,二大爷的位子、巡逻队长的差事,全擼了;阎埠贵挨了泥巴糊脸,三大爷的头衔也没了;我昨儿跑医院回来,看见我爸直挺挺躺在雪地里,没人扶、没人问……”
他背著刘光福狂奔去医院,回程时就瞅见父亲瘫在雪窝里,像块冻僵的木头。
刘海中听罢,肺都要气炸——好歹当了两三年二大爷,出事竟没一个人伸手拉一把!
阎老西下台,他心里乐呵;可转头一比,自己比阎老西还惨——人家丟一个帽子,他掉了两顶!
往后跟阎老西?不死不休!
更恨刘光福,要不是这逆子惹祸,他早升“一大爷”了,如今倒好,只能夹著尾巴做人。
抬手想扇人,胳膊刚扬起又僵在半空——他猛地想起自己为啥被擼,咬著后槽牙,硬生生把火咽了回去。
“还吃?吃个屁!以后家里活全是你的!书也別念了,老子不供!”
刘光福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暗暗发誓:等著瞧,总有一天让你跪著求我!
老二刘光天没吭声,可眼里那股子狠劲儿,比雪地里的风还刺骨——眼下打不过,那就先记著,等刀磨亮了再说。
……
三大爷在医院睁眼,病房里只有老伴守著,空荡荡的,连声咳嗽都显得格外响。
阎埠贵攥著扫帚柄,指节泛白,雪沫子溅在裤脚上都懒得掸,只听见路过的街坊不是斜眼剜他,就是压著嗓子哼出几句酸话,像冰碴子往耳根里钻。他喉头一哽,差点转身就蹽回医院躺平。
门“砰”地撞上,震得窗纸嗡嗡颤。
晚饭桌上,碗筷碰都不响一声。孩子扒拉著饭粒,眼皮垂得比锅盖还低。阎埠贵盯著碗里那块蔫黄的窝头,越看越堵心,乾脆把搁在灶台边那只洪静秋送的老母鸡拎出来,手刚抬到半空又僵住——鸡毛还油亮著呢,燉一锅汤够全家喝两顿。
他长嘆一口气,嘆得桌角米缸都跟著晃。
孩子们更不敢吭声。院里早传开了:阎家专爱搬弄是非、挑唆生事,谁沾上谁倒霉。小的被推搡著不许进胡同口玩,大的放学路上挨了闷棍,校服后背还印著鞋印。
……
中午,食堂后厨蒸气未散,张主任掀帘进来,步子沉得像踩著秤砣。
张主任:“小何,出来一下。”
何雨柱抹了把额角汗,跟著出了门。
张主任压低嗓门:“待会儿调查组的人就到厂里,菜別整花哨的,咸淡照常,嘴也给我严实点。”
何雨柱点头:“明白。是李副厂长的事?”
张主任眼皮一跳:“对。他调去招待所,明升暗降,心里不服气,八成捅了黑状。老领导提前透了风,说他们要蹲几天,专盯铺张浪费、搞特殊化这些事儿。咱该炒啥炒啥,按厂里红头文件的標准来,多一勺油都可能记你本上。”
何雨柱:“清楚了。”
晌午刚过,十几號生面孔进了后厨,个个揣著硬皮本子,胸前钢笔鋥亮,脸绷得像冻过的麵皮。
何雨柱朝马华扬下巴:“每样菜打双份,送招待室。每人两个窝头、一个馒头,標准照著厂领导那档走。”
他自个儿也不单炒小灶了,大锅燉得滚烫匀称——省得人家拿筷子尖蘸点油星子,回头写进报告里。
马华端完菜回来,搓著手问:“师傅,要不要添碗热汤?”
何雨柱摆手:“拎壶开水进去就行。”
马华照办,水壶往桌上一搁,转身就撤。
快收尾时,调查组一对男女踱出来,逮著厨房师傅挨个问:平时怎么接待?给张主任送过啥?有没有私下塞东西?
工人直摇头:“標准贴墙上,张主任咋说咱咋干。送礼?我们一家老小靠工资买粮买煤,哪敢动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