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她不是不懂,只是不愿信(2/2)
她默默放下馒头,转身回屋。
关上门,靠在墙边,一遍遍回想这几天哥哥说过的话。
今天贾张氏那一套——热情接菜、冷脸分食、连个馒头都吝嗇,更別说让她喝口热水。
她终於懂了:自己不是去吃饭的,是去送菜的;不是做客的,是当使唤丫头使的。
而哥哥昨天起就变了——连菜都分得清清楚楚,再不混著放。
她不是不懂,只是不愿信。
可事实摆在眼前:好心送过去,人家当她是傻子;掏心掏肺待人,换来的却是当外人防著。
何雨柱根本懒得猜她心里翻腾什么。他该做的都做了——饭菜对半分,生活费比原主多给一块,连提醒都带著余地。
没亏欠,不欠情。他又不是原主,凭什么替別人的人生兜底?
爱怎么琢磨隨你便,饭递到你手上了,泼了洒了也怪不到旁人——人活一口热乎气,不就图个囫圇饱?
……
秦淮茹家
贾张氏正舒坦著呢。今儿何雨水送来的那块肉,她眼皮都没抬,转手全塞进棒梗碗里。一个“赔钱货”还配啃肉?哪能跟自个儿金疙瘩似的长孙比!
回头再送菜来,乾脆塞俩粗糠窝头完事——既显大方,又不亏本。
贾张氏扬声喊:“淮茹啊,身上鬆快些没?还钻心地疼不?”
秦淮茹靠在炕沿上,轻轻揉著腰:“缓多了,发工资前准能回车间。不过后天中秋……怕是去不了。”
贾张氏立马接话:“那成,后天我替你把肉票、供应证都跑一趟!”
秦淮茹摆摆手:“明儿让一大爷顺道捎回来吧。您去人家未必认得,再说……我这月才上工十来天,压根儿没摸清车间有没有给我留名额。”
中秋可是年下头等大事。厂里早备好了月饼,可真能咬上一口的,连三成都不到。
不是唬人——十块钱一个,还得凭特供票排队买。而普通工人,一个月挣二十几块就顶天了。
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已蹽开腿往厂里奔。今儿可是硬核日子!
正式工凭工作证直奔后勤部:领冻肉、副食票、月饼票;临时工?门儿都没有。
那张月饼票,拿回去多半当摆设——哄孩子看个新鲜罢了。
厂子上个月就忙活开了,米麵油肉堆得冒尖儿。
何雨柱在后勤部挤出半斤冻得梆硬的肉,几张副食票,还有一张薄薄的月饼票。
凌晨四点就开闸放人,人山人海,后勤科几个小伙儿嗓子都喊劈了,也没法子——往年就这么疯抢,谁叫这是过节的指望?
领完东西,他撒腿就往食堂跑:赶紧锁进冰柜,晚上下班好燉一锅热腾腾的。
马华排在后头,何雨柱拎著布包出来才瞅见他,点头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走。
到了食堂门口,早有三四个人蹲在台阶上,肉票副食票齐刷刷摊在膝盖上,等开工前喘口气。
马华赶回来时嘴角还往上翘,见谁都咧嘴一笑,熟络得很。
刚敲过八点上班铃,张主任大步跨进车间:“听好了!今儿下班前,所有大门一律落锁!明儿中秋人山人海,为防乱子,各车间铁门全焊死!”
不用多说,大伙心里门儿清:明天厂里简直闹翻天——露天电影轮著放,秧歌队扭得满地生风,最扎眼的是劳模授奖台,奖品堆得小山似的。家家户户拖老带小往里钻,图的就是这份热闹劲儿。
眼下人人甩开膀子干,恨不得三下五除二干完活,早收工,早歇脚,好腾出精神头迎节。
可食堂角落里,有两个脸煞白的。今儿领肉被当场揪住训话,这个月所有副食配额直接归零——粮票、工资照发,但肉蛋油盐糖,一星半点也別想沾。
昨儿在食堂当著全体师傅检討,今儿又在上千號人眼皮底下挨批。从后勤部出来那会儿,背后嗡嗡全是议论声,臊得脚趾头都想抠出三间房。
食堂的人见了他们,全当空气——还能咋办?躲都来不及。何师傅早撂下话:“別碰那些东西”,偏不听,如今连肉沫子都闻不著嘍。
刘嵐悄悄蹭到何雨柱跟前,递上两包“丰收”烟,眼睛亮亮的:“柱哥,教我做月饼唄?”
何雨柱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碰都別碰!捅破天的事!”
刘嵐一愣:“咋啦?”
他压低嗓:“十块钱一个的玩意儿,你成本压到五毛,六毛卖出去?谁掏得起?真敢试,你立马做一炉给我瞧瞧——嘿,一查进货单、二查用料帐、三查销路去向,你往哪儿蹽?”
顿了顿,他语气沉下来:“有口热饭垫底就知足。再劝你一句——趁早挖个隱蔽地窖,存点杂粮细粮,揣兜里不如埋进土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