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家里出啥事了?(2/2)
自打上次她回信死死咬定不送孩子,易中海接连又寄去三封信,结果全石沉大海,杳无音信。这下,他心里那团火,彻底烧成了灰。
在他眼里,这个家全靠他扛著,张淑芬花的每一分都是他手心磨出茧子挣来的。过去她没生养,他咬牙咽下了;如今不过让她把那孩子送走,竟像剜她心头肉似的死活不肯!
易中海胸口发闷,火气直往上顶,嘴角、额角接连冒出几颗红肿的燎泡,又疼又胀。
这天是发薪日。
西北援建队里,七级钳工不光拿基本工资,还有额外津贴——加起来每月一百零三元整。
队伍排得老长,易中海攥著空票根,一路琢磨四合院的事。院里乱成一锅粥,他在外头干活,心也悬著,手上的活儿越来越沉,连扳手都使不上劲儿。
轮到他时,会计翻著本子念:“易中海师傅,七级钳工,基本工资八十七,津贴十五块五,合计一百零二块五。易师傅,这回还往家里寄吗?”
“不寄了,我自己留著。”
“行,签个字就行。”
会计略有些意外——以往易中海雷打不动每月寄八十,剩下留两块买烟。队里十有八九都这么干:这边粮票紧、布票缺、肥皂都凭条领,钱寄回去才踏实。可人家不愿说,他也不多嘴。
易中海刚签完名,会计忽地一拍脑门:“哎哟,差点忘了!您有封信,前阵子您去工地巡检,我替您收著呢。”
话音未落,信已递到眼前。他低头一扫信封右下角的地址——四九城南锣鼓巷,字跡熟得闭眼都能描出来。
心口莫名一热,他甚至幻想著信纸一展开,就能看见“孩子已托人领走”几个字。
“谢了,同志!”
他笑著接过来,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截。回到宿舍,连水都没顾上喝,撕开信封的手都有点抖。
可只看了三行,血就猛地往头顶冲,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
“易师傅?您咋了?”
旁边正擦工具的老赵一把扶住他胳膊。
“没事儿……没事儿……”
他硬撑著咧了咧嘴,可那笑僵在脸上,眼角抽著,嘴角往下耷拉,比哭还难看。
老赵皱眉:“真没事?家里出啥事了?”
“唉……我那徒弟贾东旭,工伤……两条腿……没了。”
他声音发虚,喉结上下滚了滚。十年啊——从贾东旭十七岁进厂那天起,他就手把手教,銼刀怎么握、游標卡尺怎么读、图纸上的虚线实线怎么分……如今徒弟快三十了,眼看能顶班、能养老,人却废在了车床边。
他要是真回四合院,谁伺候他?甩手不管?那当初在院门口摆香案、请街坊见证、磕头敬茶的场面,不全成了笑话?
“这么重啊……唉,命保住了就好,往后做点小营生,总能餬口。”
“是啊易师傅,人还在,就有奔头。您调教出来的徒弟,少说也是个八级钳工的底子……”
“可不是嘛,前两天一组的李师傅,滑坡塌方,一条腿压坏了,今早刚坐火车回厂了。”
“听讲李师傅还算走运——瘸一条腿,还能站工具机边,修修夹具、带带新徒,好歹没断了饭碗。”
易中海听著,忽然抬眼:“小张,李师傅那腿……真没法復原了?”
五级钳工小张比划著名:“当时山体渗水,土层突然垮了半截路!大伙全懵了,还是李师傅吼著指挥撤退,才没出人命。他自己跑慢一步,被滚石砸中大腿根——救是救回来了,可骨头歪了、筋也断了,走路打晃,再摸不了精密件。”
“听说他回厂了?”
“嗯,技术没丟,就是跟不上进度了,回老厂干点轻活,陪陪老婆孩子……”
“要是我……寧可少条腿,也得留在队里。”
“我也没说这是福气啊……”
易中海没接话,只盯著自己摊开的掌心,那上面还沾著油污和铁屑。
他忽然觉得,一条腿,好像……也不是那么要命。
四合院。
“晓娥,在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