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这摊子谁来扛?怎么扛?(2/2)
他简明扼要说了伤情。秦淮茹听到“双腿截肢”四个字,身子霎时一晃,要不是正坐在床沿,人早就瘫软在地了。
“怎……怎么会这样?张主任,东旭还能治好吗?我们一家老小,真离不了他啊……”
她话没说完,眼泪已哗哗淌下来,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这消息对她家而言,不亚於房梁塌了——她和孩子连城市户口都没有,家里若断了这份工资,日子立刻就得揭不开锅。
“柱子……”
绝望之际,她本能地扭头望向何雨柱。
可何雨柱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平静:“张主任在这儿,代表厂里。有啥想法,您直接跟他说。”
张主任心里一愣:这何主任跟贾家到底结了多大疙瘩,连句宽慰话都不肯递?但他没拆台,只转向秦淮茹,语气温和却篤定:“你放心,厂里不会撒手不管。眼下最要紧的,是等贾东旭清醒。他在三院3021病房,晚上就能醒。住院费、手术费,厂里全垫上了。明早,也会派人去看望……”
他又接连说了几条安置打算,反覆强调厂里会负责到底,才勉强稳住秦淮茹颤抖的手。
片刻沉默后,秦淮茹忽然抬头,声音轻却急:“柱子,你能陪我去趟医院吗?我想托晓娥照看下孩子,不然我一个人真顾不过来……”
“我手头有事,走不开。孩子要是难带,找院里別人搭把手也行。晓娥自己都没带过娃,哪能指望她稳住两个?”
何雨柱答得乾脆利落,半点没犹豫。刚进门那会儿,他就瞥见贾梗蹲在墙角,小脸绷得死紧,一双眼睛直勾勾瞪著他,六岁的孩子眼里全是敌意——还想让他去照看这头小狼崽子?
门儿都没有!
秦淮茹见他拒绝得如此决绝,胸口一闷,酸楚直衝鼻腔,暗地里咬紧了后槽牙:自家都塌了半边天,他竟连一步都不肯多迈?
待张主任该交待的全说完,两人便起身告辞。
走出贾家院门,张主任侧身问:“何主任,贾家这边,暂时稳住了。接下来,厂里打算怎么赔?”
何雨柱略一沉吟:“他这情况,咋定性?”
“本人操作失当引发事故,但家庭確实困难——大概率让家属顶岗,再补三个月工资。不过嘛……”
“不过標准归標准,真到掏钱的时候,又另说。”
张主任摆摆手,每次赔款都远超这个数。如今工农当家作主,全国上下对工人格外体恤,政策上也处处倾斜。
贾东旭这事说到底算他自个儿失了神,可毕竟是在岗上出的岔子,再搭上他家那副光景——老母瘫在炕上,仨孩子没一个满十岁——厂里怕贾家人闹大,八成会松一鬆口子。
更何况年关將近,谁愿招惹麻烦?真让秦淮茹领著棒梗、小当蹲在厂门口哭嚎,传出去难听,查起来更难看。前年锻压车间就闹过一回,人还没死,家属一围,领导全被叫去写检查,有理都没处讲。
何雨柱听了只是頷首。上辈子贾东旭出事晚得多,拖到开春才塌了身子,当场断气,连救护车都没来得及拉走。
那时他跟贾家往来不多,只听说赔偿是易中海一趟趟跑下来的,托关係、磨嘴皮、递材料,忙活半个多月才算落定。
如今易中海不在了,这摊子谁来扛?怎么扛?谁心里都没底。
他和张主任一进轧钢厂大门就各奔东西:他赶去仓库清点冬储物资,张主任直奔厂长办公室报信。
秦淮茹见何雨柱不肯鬆口,转身就去了阎埠贵家,把事情原委一说,顺手把棒梗和小当塞进门,自己胡乱抓了件厚棉袄,匆匆往第三人民医院赶。
下午五点半,何雨柱刚踏进院门,一大妈就迎了上来。
“柱子,贾东旭那边咋样了?”
何雨柱摇摇头:“一大妈,我是管后勤的,他那是生產事故,归车间和安全部管。中午我就是给张主任带个路,顺脚跑一趟。秦淮茹还没回来?”
“没影儿呢,我这不是著急嘛……”
一大妈话没说完,脸先红了半边,咬咬牙还是开了口:“柱子,你看怀如家眼下这光景,你能不能……”
“不能。”何雨柱打断得乾脆利落,“一大妈,您要是没別的事,趁早回去吧。以后也別总往我家跑了。”
他语气平直,没火气,却比发火还让人发怵:“我帮过你,不图你还,但也不想被拖进泥坑里。明白吗?你要是执意要踩这条线,咱们两家就到此为止。以前易师傅在时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可他走了,规矩得重新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