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伤离別(2/2)
她和贝蒂一左一右架著亚伦,把他拖回了小窝。亚伦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被放在了那张熟悉的旧毛毯上,粗糙的羊毛扎著他的脸颊。他隱约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从木梯上渐渐远去,然后门关上了,地窖重新陷入黑暗。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木门里漏了进来,在地窖的地上画了几道细细的金线。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头还有点宿醉的疼痛。然后他低头看到身边摆放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
是一件新做的米白色亚麻衬衫,针脚细密,面料比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变薄的旧衬衫好了太多。还有一条深色的长裤,同样仔细,膝盖和臀部的位置还多加了一层布料。
他拿起衬衫展开,发现左边袖口绣了一行小小的字:亚伦,用的是深蓝色的线,绣得很密,每一针都压得紧紧的。然后他翻过右边袖口,那边也绣了一行字母:只有一个大写字母,b,后面跟了一朵小小的花。
b,贝蒂名字的缩写。
他握著那件衬衫,在地窖的昏暗里坐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地嘆了口气。“哎。”
那口气从胸腔里被一点一点挤出来,像是什么东西也跟著被吐出去了一部分。
亚伦推开地窖的木门,走上通往大堂的石头台阶。他穿上了贝蒂做的那套新衣,崭新的米白色亚麻衬衫十分的合身,下身是深色长裤。他系好腰间的鱼皮刀鞘,最后披上了冒险者公会的深灰色斗篷,左胸口那个交叉剑与火炬的徽记在烛光里微微泛著光。
当他推开木门走进大堂的时候,整个大堂忽然安静了一拍。几个正在喝酒的熟客转过头来,手停在了半空中。玛莎大婶正在柜檯给客人倒酒,嘴巴微微张开,酒水溢出了杯子。靠在柜檯边上的老铁匠放下菸斗,从鼻子里喷出一股青烟,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
“哎哟喂!”苏珊大婶从柜檯后面绕出来,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眼睛从上到下把他扫了个遍,“看看这是谁!这帅气的小伙子!我都认不出了!”
周围几桌客人鬨笑起来,老铁匠用菸斗敲了敲桌沿,扯著嗓子喊:“苏珊你少装蒜,亚伦天天在你后厨杀鱼,你还能认不出?”
“就是就是!”玛莎大婶跟著起鬨,“老板娘这是捨不得人走,故意说漂亮话呢!”
苏珊大婶回头笑骂了一句“就你们话多”,但转回头的时候,声音却轻了下来。
亚伦脸上红红的。他往前走了两步,在苏珊大婶面前站定,然后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和之前对著约翰鞠躬一样,背脊弯得很低,额头几乎碰到膝盖。这些年的收留之情,和养育之恩,此刻都揉在这个鞠躬里。
“苏珊大婶,感谢您这些年的照顾。我以后还会回来看您的,请您保重。”
苏珊大婶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她抬起手,用手背在眼角用力蹭了一下,然后吸了吸鼻子,重新挺起那副胖墩墩的身板。
“孩子大了,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洪亮,但尾音微微发颤,“要注意安全啊。不行就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说完將一个荷包塞进亚伦的口袋里,“这是丫头给你的,她说不愿意让你看到她现在狼狈的模样,袋子里的东西你出城以后再打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