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临河镇的一天(2/2)
但她看著赤裸上半身,一直在和店主爭论价格的马库斯,又忽然感觉这件斗篷很贵重。
这不是一件用来执行任务,让她更好发挥工具价值的物品,而是让她能更快適应地表环境的衣服。
“好吧,好吧,二十金幣,给我再来一套。”
马库斯嘆气,拿出钱袋子,见到店主愣在柜檯后面,重复了一遍要求:
“再来一套,你见过只有一套衣服的姑娘吗?你以为谁都跟我似的,愿意光著膀子逛裁缝铺啊。”
给崔希丝,一共在裁缝铺消耗了四十五金幣,主要是那两件斗篷实在太贵,马库斯就没想明白,一件只有遮阳散热效果的破斗篷能卖二十金幣。
我给洛瑟菈的智力斗篷,可是能提升智力的好东西,一百金幣……似乎亏了。
提著刚买来的衣服、凉蓆,走在人群稀少的集市,马库斯询问已经带上斗篷,遮住大半张脸的崔希丝:
“快到饭点了,在幽暗地域,你们通常吃什么食物。”
“主要是洛斯肉,蘑菇、苔蘚、昆虫和一些地下鱼。”
“那就先试试这个吧。”马库斯从袋子里撇断一根香蕉,这些没有经过育种的雨林原始水果,要比从前吃过的小很多,但成熟后的甜味和口感却不逊色。
崔希丝接过像是一条巨型黄色昆虫的香蕉,坚韧的外皮让她犹豫了一会,见到街道另一侧,有个小孩剥开末端的桔梗,露出乳白的果肉。
她学著小孩的动作,把蕉皮剥成三瓣,先放在鼻尖嗅了嗅。
没什么味道。
缓慢带著犹豫,张开樱红的嘴唇,贝齿咬下一小块。
好甜,口感很舒服,没有苔蘚的生涩感。
她小口吃,但速度很快,马库斯刚转头看看哪有新鲜牛肉的空隙,卓尔手里就只有一块香蕉皮了。
崔希丝红蓝交错的眼睛,盯著马库斯手里的麻布口袋,嘴唇几次张开,欲言又止。
愿意分享食物,父亲曾经说过,这是友谊的象徵,而在卓尔社会,赠予食物往往象徵著支配。
“吃吧,在临河镇,水果可是管够的。”
瞅著崔希丝几口把香蕉吃光,然后是芒果、木瓜、火龙果、番石榴……几乎把集市贩卖的水果给吃了遍。
马库斯困惑绕了绕头,原来这女人是个果食主义者吗,可真是罕见呢。
回到家里,崔希丝没对简陋的平房做任何评价,在屋子主人整理东西时,生硬询问:“厕所在哪?”
“出门,左转。”
过了一段时间,正在点燃篝火的马库斯,猛地抬起头,他家里是旱厕,而现在是雨季……
涨红著脸的崔希丝,推开木门,冷冰冰走到角落的椅子坐下,她第一次感觉地表其实比想像中糟糕,难道人类的厕所,是用来餵蚊子的吗!
“我说了的,你去酒馆会適应一些,诺拉婶子会定期处理厕所的卫生。”
“那你就不能定期处理一下房间的卫生吗!”崔希丝指著堆上一层灰尘的地面,还有墙壁根部长出的青色苔蘚绒毛。
她能篤定,这间屋子除了能提供一个避雨的棚子,主人根本不在乎它的状况。
“你知道的,其实做冒险者是很忙的,每天忙著……”马库斯停顿一会,把打牌和喝酒换成合適的词汇:“训练和找任务。”
崔希丝嘆了口气,这是她踏上地表后,第一次嘆气。
她解开胸口披风的系带,走到门边,拿起麦秆做的扫把,弯下腰开始给灰尘扑扑的房间做一次简单的打扫。
看著她熟练处理卫生的背影,正在料理食物的马库斯,更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知道……”
“我知道,你懒得打扫卫生,但今天我要在这里休息,所以需要做一次简单的清理工作。”
崔希丝对打扫卫生很熟悉,每个主母的子嗣,在童年时都会爬上神殿的穹顶,用稚嫩的小手扣著瓷砖,打扫一尘不染的天花板。
这是觉醒类法术能力的训练,也是儿童早夭的重要原因,重力不会因幽暗地域的特殊环境有所变化。
在成年之后,她也不需要僕人打扫臥室,每天照例都会抽出十分钟时间给私人空间做一次简单维护。
她能理解这件屋子的低矮逼仄,但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人甚至不愿意尊重仅有的私人空间。
晚饭主餐是燉牛肉,把新鲜的牛腿切成小块,先用棕櫚油炸一圈,表面略微焦黄,往里倒水,撒上一些香草叶、胡椒和盐巴,在没有足够调料的情况下,牛肉本身的香味就足够了,马库斯可不喜欢吃白人饭,往锅里倒奶酪。
牛肉揭开锅,升腾的香味变成蒸汽,漂在屋檐上,坐在篝火旁,马库斯用木勺搅拌一会滚动的牛肉,盛上满满一碗,和两块紧实的黑麵包,一同递给崔希丝。
卓尔接过碗和麵包,看著热气腾腾的燉牛肉,先嗅了嗅鼻子。
味道应该不错,很自然的肉香。
她没有动勺子,盯著马库斯看,而另一头的男人,也刻意张开嘴巴,一口闷了几大块牛肉,表明没毒。
燉肉牛的味道还不错,和洛斯肉很像,却没有水果给崔希丝一般带来明显的惊艷感。
至於那些黑呼呼,叫做麵包的东西,狗都不吃,硬得快把牙崩坏了。
吃了半碗的牛肉,崔希丝抬起头,发现马库斯闷了一口牛肉,拿起几根像是手指的红色水果,塞进嘴里,大口朵颐,表情极为享受。
“那是什么?”
“辣椒,你不会喜欢吃的。”
“为什么?”
“它很辣。”
“什么是辣?”
见状,马库斯也无奈把刚才特意没放进锅里的辣椒,递给崔希丝。
他看著观察手中辣椒的卓尔,秀眉微蹙的模样,感觉肯定会发生很有趣的事情。
崔希丝嗅了嗅像是手指的辣椒,还是没什么味道,她察觉到马库斯玩趣的表情,一时有些犹豫,这不是只对卓尔生效的毒药吧。
张开嘴,牙齿轻轻咬住辣椒末端的一小块皮,汁水从果肉里迸溅到舌尖,那种辛辣与刺痛,让她瞪大眼睛,把辣椒甩在脚边,腰后扯出一把趁马库斯不注意在集市偷来的匕首。
她用匕首对准哈哈大笑的男人,想要张嘴,却感觉舌头变得麻木:
“这是什么?毒药吗!”
“辣椒啊,傻姑娘,我都说了,你不会喜欢吃辣的东西,哈哈哈~”
马库斯拍打著大腿,在卓尔愤懣的猩红注视中,递出一碗清水:
“辣是一种痛感,你被打的时候,皮肤也会有种火辣辣的感觉,而辣椒能让你的舌头也体会到这种享受。”
接过清水,崔希丝抿了一口,水流確实让舌头的痛感缓解了许多,她纳闷看著刚才扔在地上的辣椒:“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