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海压竹枝低復举(2/2)
她走到林见深身边,语气轻快地说:“见深哥,你能留下来真是太好了!”
用网友的话来说,林见深和前段时间的那群法制咖相比,实在罪不至“死”。该死的应该是陆聿风,林见深在这个故事中也算受害者。
但用徐尽欢的话来说——
“太好了!下次有做饭的环节,你可以继续做辣口的番茄炒蛋吗!”
池遇:“?”
其他人:“?”
沈焱缓缓转过头,“……你刚才说,什么味道的番茄炒蛋?”
“辣的啊,”徐尽欢眨眨眼,理所当然。
沈焱沉默几秒,转头看向宿泱,“我忽然可以接受咸口了。”
宿泱:“……”
这事算是阶段性解决了,池遇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所以今天还直播吗,吴导?”
一直以为自己没被发现的吴具本:“……”
他拿著盒牛奶从厨房里走出,心想,差点忘了,这人可是能隔著十几米和狗仔镜头对视的。
不过吴具本脸皮厚,就算吃瓜被发现也丝毫没有脸红,只是看了眼手机道:“现在网上太乱了,今天就不播了。”
说完看向林见深,“林老师还是先想想怎么写迴圈声明吧。”
毕竟几个小时前才说要退圈,突然又说不退了,也要给网友一个解释。
池遇看了眼林见深眼下的青黑,不赞同道:“他应该先去休息。”
声音平淡,但藏在下面的担心却不会作假。
林见深看著面前青年,目光怔了怔,心想,怎么会有人在经歷那么多苦楚后,依然能待人如初。
怎么会有人,真的这么好……
他朝池遇笑笑,摇头道,“不了,我今天还约了一个人,等见完她,我再去休息。”
林见深说著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出门。
眾人的目光都隨林见深而去,只有沈焱和吴具本的目光还落在池遇身上。
青年还站在原地,脊背直立,吴具本看著他,低声喃喃:“海压竹枝低復举,风吹山脚晦还明。”
故意压低的声音只有距离他最近的沈焱能听到。
导演不知回想到什么,忽地低笑一声道:“沈焱,你说得对。”
“池遇確实有能让所有人都会『喜欢』他的力量。”
……
咖啡厅。
林见深到的时候,那个女孩已经在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带著漂亮拉花的咖啡,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画圈。
林见深看著她的背影顿了一下,深呼吸一口气后,坐到来人对面。
和这个打扮可爱的女生对上视线。
“你来啦。”女孩將刚点了不久的牛奶推到他面前。
“抱歉,来晚了。”林见深拘谨地点头,抬手接过那杯热牛奶抓在手里,轻声问:“我该怎么称呼你。”
“叫我木木就好。”木木回答说,“林木木是我的网名,但我本名確实有木这个字。”
林见深“嗯”了一声,白皙的手指在温热的杯壁上来回摩挲。
犹豫几秒刚要张嘴,木木却提前开了口:
“深深。”
她用的还是之前那个称呼,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深深,”她说,“这是我和你相遇的第三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女生声音温柔地讲起了一些旧事。
讲当初为什么会粉上他,讲他哪次採访说的话让她记了很久,讲他哪张照片她存下来做了好长时间的屏保。
语气自然,絮絮叨叨的,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林见深认真听著,身体不自觉地放鬆下来。
却也知道,少女心思敏感细腻,或许是她注意到了他坐下时的慌乱和紧绷,才刻意揭过那些沉重的往事,只说这些轻快的。
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林见深挺直背,认真和对方道歉。
然而刚说了一句“对不起”,对方就已经说了“没关係”。
像当初池遇原谅少女一样,木木同样也选择说出“没关係”三个字。
林见深准备了一路的说辞尽数卡在喉咙里,似是没想到,自己竟会被如此轻易地原谅。
隨后想到,木木作为前任cp大粉,应该早已知道自己这次找她来是做什么的。或许,在同意赴约的那个瞬间,女孩心里便有了原谅的想法。
一方道歉,一方原谅。
故事到这里本该结束。
但林见深握著玻璃杯的手指微微蜷紧,犹豫几秒,还是鼓足勇气,问出那个问题:“你为什么……愿意原谅我?”
不都说,爱上的经歷越美好,滤镜破碎的那一刻,转变的恨意就会越多吗?
为什么,还要这么轻易地原谅他?
少女微笑著看著他,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侧脸上,为她镀上一层柔柔的光。
“深深,或许这个世界,本身就比你想像中的更宽容。”
“也比你想像中的更温暖。”
她说著递来一个平板。
林见深不解接过,在看清屏幕內容的那一刻,驀地捂住嘴巴,勉强忍住喉咙里的哽咽,还有眼眶中的眼泪。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粉丝凌晨给他的留言——
【深深,谢谢你这些年带给我的快乐,喜欢你的每一个角色,喜欢你参加过的每一个综艺,不说別的,至少这些快乐是真的,也希望你在接下来的日子可以一直快乐】
【虽然很不舍,但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就祝你在我们看不见的日子里,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如果你幸福的话,杳无音讯也没关係】
【深深不哭,我们爱你】
林见深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
“我想,”少女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池遇老师也肯定不想让你在无谓的懺悔中度过一生。新的故事还在继续——”
木木笑了下,“所以深深,带著那份勇气,继续往前走吧。”
蓄在眼眶中的泪珠霎时掉落。
林见深站起身,朝女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搭在肩上。
与凌晨那场泣不成声的道歉不同——这一次,他是为了感谢宽恕与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