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它不是怪你,它是怕你伤心(2/2)
池遇顺著她的视线看去,看到一只站在狗圈外围的黑色大狗。
“那只狗怎么了?”池遇走到徐尽欢身边坐下,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摄像师和负责人去拍其他狗舍的画面了,他们这处暂时没有镜头。
徐尽欢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摇头说,“没怎么,只是……它和我家里养的那只狗很像。”
“那很有缘,你可以让它们交个朋友。”
徐尽欢笑了一下,“那应该不行,我家那个,走了好多年了。”话音落,她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侧头跟池遇道,“哎池哥,我跟你说,你別看这狗长得乖,实际这种狗最小气了。”
池遇愣了一下,他先是惊讶徐尽欢竟会和自己告一只狗的状。
而后不敢置信地看了那只体格直逼藏獒的大狗一眼,你刚才是说谁……长得乖??
池遇默默拿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嗓音淡淡地问,“怎么这么说?”
徐尽欢垂下头。
“因为都这么多年了,它一次都没来过我梦里。”她的声音有些涩,“它一定还在怪我,因为我,它才……”
她没说完,但池遇听懂了。
“不一定要这么想,”池遇將水拧好放下眉眼认真道,“它不来见你,可能不是怪你,而是……怕你。”
“怕我?”
池遇点头,“嗯,怕你。怕见了你你会哭,怕见了你它捨不得走,也怕你见了它,只会更想它。”
徐尽欢怔住了。
她就那样愣愣地看著他,目光有些茫然。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这件事还可以从这个角度解读。
一句简单的话像是洪潮时河水漫涨的堤坝上撕开的一个豁口。那些堵在心里多年的东西,时隔多年,终於找到了倾泄的方向。
“可是……”徐尽欢低下头,用力眨了两下眼,但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扑簌掉落,她哽咽一声,终是哭出了声。
“可是,我真的很想它……”
恍惚间,豆豆去世那天的场景,好像又在眼前浮现。
黑色的大狗被保鏢摁在院中,趴在地上不得动弹。实际不用摁也没关係,因为豆豆很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露出过獠牙。
只是趴在那里,大大的脑袋固执地朝一个方向望著。漆黑的瞳孔里没有愤懣,没有挣扎,只有满满的担忧——因为它看到了,她在哭。
“我错了我错了!”小小的徐尽欢跪在父亲面前,拼命伸手去拽他的衣角,声音已经哭哑,“我会好好练琴的,我不跑出去玩了,我再也不偷跑去玩了……你们不要杀豆豆好不好!”
她转头,泪流满面地看向旁边的人:“哥,我求求你,你劝劝爸爸,你劝劝他,我求求你……”
徐则言看了父亲一眼,最终后退一步,避开了妹妹伸过来的手。
“徐尽欢。”徐父的声音从头顶落来,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你不就是想跟它玩,才不肯好好练琴的么?”
“平时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但这不是你任性的理由。既然这个月的测评没有达標,那就应该接受惩罚。”
徐父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那只狗,“你记住——是你害了它。”
他说著朝兽医打了个手势,兽医点头,拿起执行安乐死的器具。
“不要、不要!”徐尽欢奋力挣扎,但她力气太小了,被身后僕人拉著,一步也不能向前。
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整个別墅。
兽医轻轻抬手,捂住了豆豆的耳朵。
掌心下的躯体慢慢停止了起伏。豆豆闭上眼睛,像是安静地睡著了。
……
“汪。”
一声轻轻的狗叫,把徐尽欢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她回过神,忽然发现脚边多了一个丸子。
一抬头,发现那只模样熟悉的大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面前。它叼著自己最爱吃的丸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她脚边,然后仰起脑袋看著她,似乎是在安慰她——
不要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