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共梦(2/2)
可如今看来,她错得离谱。
江鐸不仅把她当做女朋友,甚至把她当成所有物。
更让她恐惧的是另一种感觉。
梦里那些触碰,她分明是排斥的,可身体深处却升起过一阵陌生的酥麻,像是有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又立刻被恐惧掐灭。
她厌恶那种反应,厌恶到想把自己的皮肤剥下来。
桌面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凌晨一点二十分。一条未读消息。
江鐸:“我刚才做梦了,梦里有你。”
沈词盯著手机上的字,喝空的水杯从手中滑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后半夜,谢书珩回到市中心的別墅。
江鐸送沈词回家后,他同尹阔他们在谢园又打了许久的牌。
司机將车停进车库,他坐电梯来到二楼书房。
反锁了门。
这是他的习惯,倒不是防著谁,只是书房里有些东西,连母亲和妹妹都不曾见过。
紫檀案后的暗屉里,並排放著几只锦盒,他取了最深处的那只。
盒子是香樟木的,內衬素绢,已经染上了淡淡的木香。
画轴取出来时,绢面在灯下泛起温润的柔光。
他小心地展平,用镇纸压住两端。
画中是一扇半开的窗,窗欞是简洁的直欞式,窗外隱约可见一丛竹影,窗內则是一盆兰草——不是盛开的气象,叶片微微垂著,花茎孤清地探出一朵,將开未开,像一声欲言又止的嘆息。
笔法无可挑剔,不是名家那种烂熟於胸的圆融,而是带著某种生涩的孤峭,每一笔都很果断,落下去便不回头。
最妙的是那朵兰花的姿態,悠然里透著淒凉,像是被人精心养护著,又像是隨时会枯萎凋零。
画的右下角,只有一个手绘的硃砂印章。
印泥的顏色已经有些斑驳,中间是一个简单的篆书,隱约可辨,是个“悠”字。
谢书珩的目光在那枚印章上停留了许久。
当时在拍卖行,他只是匆匆扫过一眼,便毫不犹豫地举了牌。拍下来之后,他便將它锁进了这抽屉深处,从未向任何人展示过。
他的妹妹对他藏起来的画很是好奇,一直以为是哪个名家之作。
可这幅画经专家鑑定,是一幅古画,但作者確是无名之辈。
恍惚中,他依稀记的,白日他的妹妹曾亲昵地唤沈词的乳名,似乎发音也是“悠”。
是“幽兰”的幽,“优渥”的优,还是……这画上落款的“悠”?
谢书珩微微蹙眉,指腹轻轻摩挲著画卷的边缘。
原本说好了,今日赌约若是输了,便將这幅画作为彩头送出去。
可此刻,看著画中那株孤零零的兰花,他心里竟生出一丝罕见的执拗。
他要將这画送出去吗?
不,他捨不得。
这感觉来得毫无道理,却又异常清晰。
就像是这画里藏著什么他不愿与人分享的秘密,又像是这画本身,就带著某种让他无法割捨的牵绊。
至於那个赌约……
谢书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与无奈。
罢了,今日便耍赖一次。
他起身走向书架旁的博古架,从上面取下一幅名家真跡,隨手放在桌上。
就当作是输给妹妹的彩头。
而这幅画著幽兰的画卷,他会继续锁在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