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局长下跪(2/2)
当年报导里的『某战士』,就是他?”
王顺抬头,眼神通红:“就是他。——我认得,他当时破窗救人,来回七趟,把我们一个个往岸边托。”
“我记得他把最后一个孩子抱上岸,自己吐了两口水,又下去了,去找还没浮起来的姨妈。
我记得他背著我父亲上岸时,几乎没有力气了......”
“我记得他转身离开时,什么名字也没留,只对赶来的武警说了一句『交给你们』。”
“我记得——他的背影。”
“我不会认错。”
记者们怔住了,话筒前端的防风棉都在抖。
有人嘴巴张开,半天合不上。
有人咬著指关节,指节都咬出血来。
有人捂著手机,不敢再按“发布”。
林战一直没有动。
王顺跪下的第一秒,他的肩就往下一沉,肩上的牌匾也跟著微微滑了半寸。
他抬手按住牌匾,眼里那点极深的情绪闪了一下又沉下去。
他没有扶,也没有躲。
他只是看著,像是在看一个七年前被江水裹住的年轻人怎样哭喊,
又怎样被从死亡里拽回。
那天的水很冷,那天的太阳很辣,
人群的哭声、救护车的笛音、足跟踩在碎玻璃上的脆响……一股脑冲回来。
“副组长。”
林战收紧手指,声音压得很低,“把人扶起来。”
“是!”顾振山一步跨前,弯腰去扶。
王顺却死死按住地面,肩膀往下一沉,拒绝起身:“让我跪完。”
顾振山一僵,侧头看林战。
林战目光一沉,语气多了分硬度:“扶起来。”
顾振山不再迟疑,与两名战士一把將王顺架起。
王顺起身还想再拜,被林战伸手挡住。
“別跪。”
“救人的时候,我没想要你跪。”
短短两句,把王顺眼里的泪又逼了出来。
他抹一把,强行压住激动,转头问:“副组长,发生了什么事?”
顾振山胸膛起伏,压著怒火:“记者受人指使,质疑队长的勋章造假,
质疑『一等功功臣』是假牌匾。我们已经调到了七年前的內部通报,已经定位当事人名单,您是其中之一。”
王顺听完,脸色沉下去:“是谁在带节奏?”
记者里有人下意识退半步,眼神闪躲。
苏德林攥著手机,侧身把脸藏在车影里。
楼上窗子后,戚鸿山的手指在窗沿上“篤篤”敲了两下,又收回去。
王顺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记者群:“刚刚是谁喊『造假』?刚刚是谁说他『靠关係』?”
记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接。
有人硬著头皮试图找回“职业话术”:“王局,新闻报导当年没有姓名,
我们只是依据事实提问,並没有主观恶意……”
“闭嘴。”
王顺冷冷吐出两个字,像刀。
“当年无名,是保密要求,不是谎。你们没核对就下定论,叫造谣。
你们拿著剪好的问题单,在军区门口围堵,一遍一遍贴標籤,叫污衊。”
有人不服,抬嗓门:“我们有採访权!”
王顺看过去:“依法採访,先有『法』。造谣不是权,挑唆不是权,拿钱不是权。”
“你胡说!”另一个记者涨红了脸,强作镇定,“你怎么证明他是一等功?怎么证明你就是被救的人?
你们一通表演,公眾不服!”
顾振山“唰”地从文件袋里抽出那份內部通报,抬手举高:“文件在此!一小时后,我们会按照程序做核验与公布!”
他字字如铁:“名单在此!被救者可以一一核对!刚才王局长已经自证身份,
还需要你们这些拿『节奏费』的开口?”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极重。
“污衊!你不能诬陷记者收钱!”
“对!你得拿出证据!”
“证据?”顾振山冷笑,“你们自己的群,刚才谁在里头发『议题词库』、发『提问脚本』,要不要我让网安科把聊天记录放出来?”
林战早就知道苏德林肯定会再次用舆论的方法,给自己上强度,
这次林战已经通过督察组的名义,联繫了网络安全科,
早就掌握了苏德林和这群无良媒体记者沟通的证据!
记者群“嗡”的一声,更乱了。
有人表情瞬间煞白,有人扭过头就想走,有人低头给“苏总”发消息:救命。
王顺没有看他们,他只看著林战,声音降下来:“我来迟了。”
林战平静,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很多话都没说,很多话已经说了。
“副组长,”王顺回头,沉声,“刚才是谁带头起鬨,谁剪了造假的標题,谁在现场指挥带节奏,逐一登记。
我以汉东市文化部出版事业管理局王顺的名义,启动联合核查程序。
不是为了替谁出气,是为了告诉所有人——污衊功臣,代价很重。”
记者里有人急了:“你这是干预新闻自由!”
“笑话。”王顺盯住他,“自由不是撒野。你若用『自由』当盾牌去砸死救命恩人,法律会把你这面盾牌收走。”
王顺看向秘书:“把我刚才的话记下来,今天全程录像,封存。
通知市里网信、网络安全部门,依法对涉事帐號、机构、幕后资金进行核查。
对依法採访、如实报导的媒体,欢迎监督;对恶意带节奏、编造事实的,依法处理。”
秘书应声:“是!”
“慢著!”记者群里一个壮汉鼓起勇气吼,“你一个局长敢在军区门口耀武扬威?!”
王顺回望,声音不高,却很硬:“我在军区门口,是向我的救命恩人行礼;
我对你说话,是作为文化主管——提醒你少拿『自由』当刀子。”
他指了指那块牌匾:“看清楚,上面的四个字,是你们任何人也担不动的分量。”
苏德林咬著牙,终於憋不住,拨通某人的电话,挤出笑:“戚长官,场子有点失控,要不要——”
电话里只来了一声冷哼:“自己收拾。”隨即掛断。
苏德林握著手机,指尖渗汗,胸口发闷。
王顺侧过身,面对记者,长出一口气:“谁还觉得这是一场戏?——站出来,我们当场对证。
七年前汉江救援,汉江桥下,潮位、水温、落水车辆型號、玻璃破裂方向、第一人被拖拽的方位,我都能复述。
谁不服,拿证据,不要拿嗓门。”
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完了。”
有人开始往后退,被同伴一把拽住:“別动,越跑越像。”
有人给同城编辑发消息:“撤稿!先撤稿!”
王顺又看向林战,低声:“他们在你身上试刀,是因为你不说话。
你不怕,但我怕——怕他们下一次,去別的功臣墓前撒野。”
他说到这儿,喉咙又紧了一下,“所以,今天我必须来。”
林战看著他,
顾振山猛吸一口气,对安保吼:“维持秩序!后退两步!记者按线站位!”
安保匆匆应声,硬生生把人墙往后压出一条线。
有人不服,嚷嚷两句,被战士一个眼神压没了声。
苏德林背靠车门,脸色发青,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条“转发已超十万”“全网热搜第一”的提示,他把手机扣在掌心,不敢再看。
楼上,戚鸿山鬆开了扶手,过了好一会儿,才冷冷吐出四个字:“草,咋跑出一个局长来了。”
地面上,林战的肩微微一动,把牌匾又扛稳了些。
王顺局长,对著底下的记者,大声怒吼到
“还有谁,谁还想污衊我们的一等功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