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城门衝突,城中落脚(2/2)
刀刃上的法则光芒闪了几下就彻底熄灭了。
胖守卫最惨。
他那满脸的肥肉同时失去了所有支撑,像一堆烧熔的油脂一样往下垮。
恐惧像一把无形的锤子从头顶砸下来,把他所有的傲慢和嘲弄全都碾成了粉末。
他连退了几步,后背撞在黑色的苍澜石墙面上,发出沉闷的轰响。
城墙表面那些古老的法则纹路被他的身体压得闪烁不定。
他的嘴里发出一连串含混的囈语,那是想求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了。
城门口排队的人群同样被这股气息波及。
虽然没有直接面对。
但仅仅是余波。
就足以让他们全部僵在原地。
一个正在啃肉串的异族商人浑身一颤。
肉串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油脂溅了一地。
他完全没有察觉。
只是呆呆地看著那道灰色身影。
嘴里喃喃自语。
“这是什么气息……我……我的修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那双常年握剑的手此刻正在剧烈颤抖。
他催动体內神力想要平復这种颤抖。
但神力运转的速度比平时慢了数倍。
就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压住。
一个正在叫卖地图的小贩直接瘫软在地。
背篓里的地图捲轴滚落一地。
捲轴在地上摊开,上面的线条被踩得乱七八糟。
他顾不上捡。
只是双手撑著地面。
拼命想站起来。
但膝盖像是被钉在了地面上。
怎么也抬不起来。
一个背著巨剑的散修壮汉膝盖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星神极限。
在场排队的散修中算是最强的那批。
但他跪得比所有人都更乾脆,头埋得更低。
因为修为越高,越能感受到这股气息里蕴含的恐怖力量。
他是真的怕了。
这是他活了数十万年从未有过的体验。
脑子里只剩一片空白和条件反射般的跪拜本能。
数十万年的阅歷和骄傲,在这股气息面前都碎成了粉末。
几个正在不远处摆摊的商贩纷纷从摊位后面跌跌撞撞地走出来。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下跪。
只是身体本能告诉他们。
不跪就得死。
有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商人,鬍鬚全白了,跪下去的时候拐杖断成了两截。
他趴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压制住颤抖,朝那道灰色身影的方向深深埋下了额头。
数百人同时下跪的场面在城门口铺开。
商队、散修、小贩,没有一个人还能站著。
所有声音在同一瞬间被抽空。
叫卖声、攀谈声、討价还价声、车轮碾过地面的闷响,全部消失。
安静得像被埋进了地底。
中年人队长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空间地面上。
砸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大人饶命!”
他的声音在剧烈发颤。
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沙哑。
“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该死!小的不知大人驾临!求大人饶命!”
瘦高个守卫也跟著跪了下去。
他的额头磕得更重。
每磕一下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细小的裂痕。
“大人饶命!小的不该乱说!您是黑风寨的探……不对不对您是——”
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越是著急解释,舌头就越打结。
双腿抖得像筛糠,裤管不停地在空中晃动。
刀疤守卫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他的额头贴著地面。
双手死死抠进空间地面的缝隙里。
掌心里全是黏湿的汗。
他不敢抬头。
因为他知道,只要再看那个人的眼睛一眼,他这辈子的道心就彻底毁了。
“大人……大人……求您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只是听令行事,真的不是有意要冒犯您的……”
胖守卫已经瘫坐在城墙根下。
后背紧紧贴著冰冷的苍澜石。
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念叨著。
“饶命……饶命……”
他满脸的肥肉挤成一团,平时在城门口吃拿卡要的威风彻底没了。
只剩下最本能的求生欲在驱使他不断重复这个词语。
那些守卫带来的猎犬趴在地上。
耳朵紧紧贴著脑袋。
尾巴夹在后腿之间。
嘴里发出呜呜的低鸣。
连畜生都知道。
面前这个人不能惹。
霍石站在李扬旁边。
同样感受到了一部分气息。
他离得最近。
感受也最真切。
那股气息从李扬身上散出来的时候並没有绕过他,只是他在安全距离內承受的刚好够看清自己的渺小。
他的身体也在发抖。
不是恐惧。
是敬畏。
他早就知道这位大人很强。
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
仅仅是一丝气息,就让数百人齐齐跪下,让星神极限的队长磕头如捣蒜。
而这位大人从头到尾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在原地打了个哈欠。
霍石在心里把之前对李扬修为的所有猜测全部推翻重来。
主宰级?混沌主宰?不,不止,远远不止。
那些真正的大势力里活了大半个纪元的老怪物们发怒时,大概也就是这个遮天蔽日的威压了。
他隨即否定了更疯狂的猜想——那些传说中的存在离苍澜城太远了,也许前辈真的只是路过的混沌主宰吧。
这个念头被他强行按住,但心里怎么都无法说服自己。
李扬站在跪成一片的人群中间。
表情依旧平静。
他低头看了一眼中年队长。
什么都没说。
然后抬脚。
迈过跪在地上的守卫。
朝城门走去。
霍石愣了一下。
赶紧跟上。
“大人,大人您等等我!”
他小跑著跟在李扬身后。
穿过城门洞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出。
门洞里光线昏暗,两侧的苍澜石壁上掛著几盏用本源之力维持的灯盏,灯火在远处传入的余波中轻微晃动。
那些灯盏照在霍石脸上,映出他仍未退去的震撼。
那几个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巡逻士兵从城墙上一路连滚带爬地让开。
有人在跑下来的时候绊了一跤,战盔咕嚕嚕滚下台阶,他看都没看一眼。
城墙上原本还在偷偷往下瞄的守卫全都缩回了箭塔里。
没人敢再多看一眼。
城墙通道上传来一连串兵器慌乱归位的撞击声,以及急促的呼吸声被压低后的闷响。
李扬穿过城门。
正式踏入了苍澜城。
他走出城门洞的瞬间,身后的喧譁才重新开始復甦。
那些跪下的人慢慢直起身,但都低著头不敢看前方那道灰色背影。
中年队长跪在原地好半天才爬回箭塔下,嘴唇还在轻微哆嗦。
瘦高个守卫去捡自己的令牌,捡了三次都没捡起来,手指一直抖得抓不住。
刀疤守卫被同伴拽起来后整个人还在放空,眼珠子转都不转,活像被抽走了魂。
胖守卫靠在城墙根抹著额头一层接一层冒出来的虚汗,嘴里还不停重复那句含糊的求饶。
城门內是一条宽阔的石板大街。
大街宽达数十丈。
可同时容纳十辆货船並排行驶。
街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店铺。
店铺的招牌五花八门。
有卖丹药的。
招牌上画著一个巨大的丹炉。
丹炉里冒著淡金色的烟雾。
烟雾化作一缕缕灵草的形状。
有卖兵器的。
门口掛著各式各样的战刀和长剑。
每一柄都散发著不同属性的法则波动。
有卖功法的。
店铺里堆满了玉简和古籍。
书籍上流转著古老而玄奥的光芒。
还有酒楼、客栈、坊市、拍卖场。
各种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推杯换盏声交织成一片。
李扬一边走一边用神识扫著街道两旁的招牌。
他需要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霍石跟在旁边。
边走边低声介绍。
“大人,苍澜城分东西南北四条主街。咱们现在走的是南街,主要是散修和商贩聚集的地方。东街是苍澜宗的地盘,西街是城主府和执法队所在,北街是富人区。您要找客栈的话,南街这边比较合適,价格公道,也不招摇。”
李扬点了点头。
两人沿著南街往前走。
路过一家门口掛著金色灯笼的客栈。
灯笼上写著四个大字——云来客栈。
门口一个店小二正在招呼客人。
店小二瘦得像根竹竿。
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布袍。
脸上掛著职业性的假笑。
“客官里面请!本店有上好的客房,单间一晚十块下品源石,套间一晚三十块下品源石!包月还能再便宜一成!”
李扬的神识扫过客栈內部。
房间还算乾净。
但价格不便宜。
他没停下。
继续往前走。
又路过一家装修更气派的客栈。
门口的石柱上雕刻著两条栩栩如生的暗红色地龙。
地龙的鳞甲是用某种发光的矿石镶嵌而成的。
在淡金色的天光下闪烁著璀璨的光芒。
门口站著一个穿锦袍的掌柜。
掌柜腆著肚子。
下巴高高扬起。
那模样像是在说“住不起就別进来”。
“本店只接待星神极限以上的贵客。散修请去南街找便宜的客栈。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李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脚步都没停。
霍石在旁边低声骂了一句。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大人,別跟他一般见识。前面还有几家不错的客栈。”
两人继续往前走。
终於在南街尽头找到一家看起来很朴素的客栈。
客栈不大。
只有三层楼。
门口的招牌是木头做的。
上面写著四个字——归途客栈。
招牌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但字跡依旧清晰。
门口没有店小二拉客。
只有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掌柜坐在柜檯后面打盹。
老掌柜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长袍。
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
他听到脚步声。
睁开眼睛。
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打量了李扬几眼。
没有諂媚。
也没有轻蔑。
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住店?”
“住店。”李扬应道。
“一晚五块下品源石,包月一百块。房间不大,但乾净。热水隨时有。不提供餐食,要吃东西得自己去街上买。”
老掌柜拿出一个玉简翻了翻。
“三层还有一间空房,朝南,安静。要吗?”
李扬取出五块下品源石放在柜檯上。
“先住一晚。”
老掌柜收了钱。
从墙上取下一把用黑色石头打磨成的钥匙。
“三楼左手第一间。钥匙別弄丟了,丟了要赔十块源石。”
李扬接过钥匙。
转身准备上楼。
身后老掌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小伙子,城门口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语气也比刚才更沉了一些。
“城门口的事,刚才有伙计回来报过了。你在城门口闹的那一出,半个南街都传遍了。”
霍石的身影刚消失在街角没多久,消息就已经飞遍了这边。
他隔著柜檯看了李扬一眼。
浑浊的眼睛里多了一丝郑重。
“以你的本事,住我这里算是屈就了。”
李扬没有接话。
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老掌柜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他那块旧玉简,指腹在上面轻轻一抹,没有再多问。
李扬转身上楼。
楼梯是木质的。
踩上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每一级台阶都磨得光滑发亮。
看得出有些年岁了。
他走到三楼。
推开左手第一间房门。
房间確实不大。
只有一张石床。
一张石桌。
一把石椅。
窗户正对著南街。
淡金色的天光从窗外洒进来。
照在石桌上。
投下几道交叉的光影。
石床上有被褥,叠得整整齐齐,闻起来乾净清爽。
李扬走到窗边。
看著楼下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商贩在叫卖。
散修在赶路。
偶尔能听到酒楼里传出的笑声和碰杯声。
关於城门口的风波,已经换了三拨人在热议。
“你听说了吗?城门口刚才出大事了!一个穿灰袍的年轻修士,把南门守卫全给镇趴下了!”
“那个队长现在腿都还在抖,有人去问他是不是惹到了苍澜宗的真传弟子。”
“真传弟子?你小点声,我听我在守城那边的四叔公说,那人根本没有释放任何修为波动,只是身子往前跨了半步,那些守卫就全都跪了。”
“不止守卫,所有排队的人全跪了!几百號人齐刷刷跪了一地!我亲眼看到的,到现在腿还软著!”
“你別吹了,哪有这么夸张?你以为他是混沌主宰啊?”
“混沌主宰?呵呵,你有见过哪个混沌主省会往南街的归途客栈里钻吗?人家八成就是路过这里进城歇脚的前辈罢了。”
李扬把窗户微微推开一条缝。
淡金色的天光把他半边侧脸映得发亮。
他听到楼下摊贩们还在反覆复述城门口那惊天一跪。
嘴角不自觉扯了一下。
果然,无论低维还是高维,凡人看热闹的本能都一个样。
他关上窗,在石床边坐下,盘膝合眼。
体內的混沌本源残余药力还没有完全消化乾净。
需要再花些时间巩固。
而这座城市,既然暂时安全,就先待上一阵子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