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摊牌时刻,弹指全灭(2/2)
那是烙印在每一个星神级以上生灵基因深处的恐惧。
上一次他感受到类似的压迫,还是小时候被带进族中祖殿朝拜时,隔著无数重禁制感应到的初代先祖残留的神魂波动。
而眼前这两个人的神魂波动,比初代先祖的残魂......还要恐怖!
“星神......极限?”
天蛇嘴里挤出这四个字。
每吐一个字都像在吞咽刀子。
虚空中再无其他动静。
圣光主宰低下头,俯视著跪在地上的天蛇,表情平淡得像在看一具早已没有生命的躯壳。
“怎么处理?”
这个问句让天蛇五內俱焚。
他在拼命思考,但他无论如何也理不清头绪。
两个年轻人,两个星神极限。
帆影星域边陲,几个夜冥族,连星神巔峰都没有,怎么可能招惹到星神极限?
李念青的声音平淡如常。
“全灭,一个不留。”
天蛇想求饶。
但圣光主宰没有任何迟疑,甚至没有抬手,只是五指轻轻转过一个弧度。
漫天圣光如暴雨倾盆而下。
跪在地上的夜冥族精兵最先消散。
不是被火化,不是被劈碎,而是直接被法则从存在意义上抹去,连尘埃都找不到。
接著是刚爬起身的骨甲,他硕大的身躯在圣光中一帧比一帧模糊,最后彻底化为虚无。
狼蛛是最后一个。
毒丝也好、替身雾也好,在绝对压制的法则面前全是笑话。
他最后一张脸上的表情,李念青没看。
天蛇跪在原地,周身空无一人。
他看著自己耗费毕生心血培养的精锐在不到三息之內全部化为乌有,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慢慢转回头,看向那两个仍然被圣光笼罩的少年。
李念青没有看他。
他只朝圣光主宰和灵韵主宰微微点了点头。
两道圣洁的光芒彻底淹没了一切。
战场上安静下来。
废墟上黑蛇的战旗还在燃烧,旗帜的残片在余温中捲曲,像被烧焦的虫壳。
远处黑蛇战舰的残骸斜插在地面上。
舰身上的刀锋黑蛇徽记已经被圣光熔得扭曲变形,只剩半条模糊的蛇尾还在铁壳上冒著青烟。
喊杀声、法器对撞声、骨骼碎裂声,在同一时间被尽数抽走。
倖存下来的紫叶族战士们本能地握紧武器朝四周扫视。
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喊杀,没有黑蛇兵刃的反光,没有从地底钻出的伏兵。
整片战场上只剩下风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一个紫叶族战士跪倒在地,手鬆开了断刃,抖得不成样子。
他不是害怕,是绷了这么多年的神经突然断了。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十几个紫叶族的年轻战士像骨牌一样陆续瘫坐在地上。
没人哭出声,只是眼泪止不住。
和他们脸上的黑灰、血渍、汗水混在一起,顺著下巴往下淌。
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真正明白。
那两个救了他们无数次的少年,以区区星皇巔峰的修为陪著他们煎熬、拼命、不肯退半步,只是在等他们值得活下去!
而人家背后的力量碾碎整个夜冥族,只需要一个响指。
莫岩拄著断裂的法杖蹣跚著穿过还在冒烟的废墟堆,来到李念青和赵柳安面前。
他作为代理族长的体面早在指挥作战时耗尽,长袍被烧得只剩半截,左肩缠著的绷带下还渗著血。
他站了片刻,忽然把法杖一丟,跪倒下去,苍老的头颅叩在地上的声音沉闷而嘶哑。
“两位少主......对我族有再造之恩......”
老人哽咽著,没让眼泪流出来,但那比哭更让人心酸,“紫叶族,世世代代......永不敢忘。”
李念青弯腰將他扶起来。
“代理族长不必如此。”
“这些日子,是你们自己的战士用命守住了这片土地,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赵柳安在一旁拍了拍军服上的灰,难得没插科打諢,只是朝莫岩咧嘴笑了笑。
“老头,以后要是有机会,带族人去外面走走。別老想著窝在这儿挨打。”
之后的两天里,李念青和赵柳安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把从战场上缴获的夜冥族法器、丹药、能量晶石和几艘还能用的黑蛇战舰全部交给了紫叶族。
赵柳安蹲在废墟上一样一样地给年轻战士们演示怎么操控黑蛇战舰的主炮。
虽然他自己也没太搞懂夜冥族的作业系统。
但旁边的灵韵主宰冷著脸时不时提点一句,把几个最关键的操作要点全部纠正过来。
短短半天就教会了十几个紫叶族炮手。
第二件事是確认了夜冥族在附近数十个星域里的兵力部署。
圣光主宰將搜到的情报整理成了一道简单的传讯密卷。
交由李念青交给了莫岩。
告诉他如果將来夜冥族捲土重来,这些情报可以帮他们提前布防。
紫叶族的工匠这两天几乎没有合眼。
他们在主城废墟上搭起简陋的工棚,用战场上回收的断剑、碎片和夜冥族战舰的残骸锻造出了一座新的雕像。
不是神明,不是先祖,而是两个人。
一左一右並肩而立,一个握剑,一个出拳。基座上没有刻功劳,没有刻来歷,只刻了一个词。
“兄弟”。
临別之际。
莫岩和所有倖存的紫叶族战士列队在废墟前相送。
那个被李念青从瓦砾下救出的小女孩,手里捧著一朵从废墟缝隙里开出来的野花,踮著脚尖塞进李念青手里。
她说这是她在妈妈以前最喜欢的墙根下面找到的。
李念青蹲下来接过花。
她伸出小手,够不著他头顶,只轻轻碰了碰他的肩甲。
“叔叔,以后还能再见到你们吗?”
李念青没有保证,只在她额头上轻轻拍了拍。
“等你长大,变强了,就来人族疆域找我们。”
星宇云宫的舱门关闭,浩瀚星海重新浮现在舷窗之外。
紫叶星在视野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淡紫色的一粒光点,隱没在无尽的黑暗深处。
李念青靠在舷窗边,垂眼沉默了很久。
赵柳安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难得没有逗他。
“想什么呢?”
李念青把手里那朵已经凋谢的野花轻轻放在桌上,声音很低。
“如果当年父亲没有突破永恆星神,没有让我生在蓝星,而是在紫叶族这样的地方长大......我现在会是什么样?”
赵柳安想了想,咧嘴一笑。
“那你可以再强一点啊。”
“你比谁都清楚,想护住什么,光靠別人不够,得靠自己站住。”
李念青沉默了一瞬,微微弯了弯嘴角。
“有理,回去以后多打坐,多练剑。”
“巧了,我也要多练拳。”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笑。
圣光主宰和灵韵主宰站在云宫操控室门口,远远看著这一幕,谁也没有出声。
灵韵主宰轻轻嘆了口气。
“少主长大了。”
圣光主宰嗯了一声,嘴角弯起了一道极难察觉的弧度。
数月前他们离开蓝星时还是两个毛头小子,如今已经是两个能扛事的年轻战士了。
之后回程再无波折。
星宇云宫以九阶顶级的极致速度在星海中穿行了將近一年。
窗外的星辰被速度拉成无数道银色的光线,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最初的新鲜感早已消磨殆尽。
赵柳安把云宫上上下下逛了个遍,连修炼室墙壁上刻的法则纹路都能默写出来。
李念青则把大量时间花在打坐和整理歷练心得上。
从荒石城到天陨秘境,从暗焰魔蛟到碎石带围杀,再到紫叶星上漫长的作战。
他把每一个决策失误、每一次战术成功都一条一条记下来,有时候写著写著就陷入顿悟。
气息在星王巔峰到星皇巔峰之间来回跳动。
这一年里。
赵柳安至少问了几十遍“还有多久到家”。灵韵主宰每次回答都是一样的微笑:“快了”。
当星宇云宫终於穿过人族疆域的边界屏障时,赵柳安整个人扑到舷窗前,脸都快贴到玻璃上。
远处跃出数道熟悉得要命的银辉神卫巡逻舰队,为首的制式旗舰带著人族玄元文明独有的能量波动。
“终於回来了!”
李念青也走到舷窗边,看著那面玄元圣殿標誌性的银辉战旗在星空中安静地飘扬。
“爹当初把咱们扔得够远的。”
“可不是嘛,穿了大半个宇宙,换了別人早就老死在半路了。”
进入人族疆域后再转道蓝星又耗费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当星宇云宫穿透蓝星大气层降落时,花园里的阳光正好落在灵露泉上,十阶顶级的灵植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赵青柠已经在等他们了。
她站在星河武盟总部的入口,双手拢在袖中。
远远看著两个少年从云宫舱门里走出来,身上的战甲裂痕斑驳,面容比出发时瘦了、硬了。
但眼神更亮了。
李念青唤了一声:“妈。爸。外公外婆。”
赵柳安喊了一声:“姐姐!姐夫!爹!娘!”
赵青柠走过去抱了抱李念青,又抱了抱赵柳安,然后鬆开,仔细看了看两人破破烂烂的战甲。
“先泡灵露泉,吃完饭再说这几个月的事,你们俩现在闻著跟战场废墟里捞出来的一样。”
赵无量倚在门边,嘴角掛著笑。
“臭小子,回来就好。”
柳珏眼眶微红,拉著赵柳安的手不肯放,嘴上念叨著“瘦了、黑了、结实了”。
赵柳安被她拉著手翻来覆去地看,难得没有躲。
灵露泉的热泉蒸腾著淡淡的法则雾气。
李念青將头靠在池边的石台上,水温被调得恰到好处,包裹著他歷经数场生死激战后疲惫的身躯。
赵柳安早就舒服得哼出了声,把整个身子沉进泉水里,只露出个脑袋吐泡泡。
雾气氤氳中二人难得安静了足足一刻钟。
安顿好后。
李念青和赵柳安来到凉亭里,把这趟歷练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荒石城打擂台、天陨秘境斗蛟龙、碎石带被围、吞星老祖伏杀、紫叶星上数月的鏖战。
两人交替著说,一个补充细节,另一个就纠正战场上某个被夸大的部分。
赵青柠听到柳珏听到吞星老祖围攻二人时,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子。
等听到圣光和灵韵现身时,亭中眾人同时鬆了口气。
再听到李念青把吞星老祖留给赵柳安处置的时候,赵无量哈哈大笑,连拍了好几下大腿。
“这小子活该!惹谁不好惹我儿子和外孙!”
李扬坐在主位上,从头到尾没插嘴。
直到两人讲完,他才拿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紫叶族的事,圣光跟我稟报过。你们做得不错。”他看著李念青。
“对弱小者明知不敌还出手,是勇气。”
“对强大者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是脑子。”
“二者都有,才算真正的强者。”
他转向赵柳安。
“补给线断得乾净,困杀阵的几个阵眼选得很有眼光。”
“不是光靠拳头,这一年进步很大。”
赵柳安被夸得摸著后脑勺嘿嘿直笑。
李扬放下茶杯,看向站在凉亭外的圣光主宰和灵韵主宰。
两人立刻单膝跪地。
“这一年里,你二人在暗中护持念青和柳安,尽心尽责。”
“紫叶星一战,將夜冥族主力剷除乾净,还替两个孩子清理了后患。”
“做得很好。”
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两件东西。
一枚巴掌大的古铜色令牌,表面刻著繁复的法则纹路,十阶顶级永恆至宝“圣光令”。
拥有此令者可调动一支银辉神卫军团。
並且令牌本身附带一次性的永恆级防御屏障,可在十阶顶级强者全力一击下护住持有者元神。
一柄剑。
剑身呈流线型,由十阶顶级永恆神铁混合虚空本源锻造,剑刃上泛著淡淡的七彩圣光,名为“圣辉剑”。
附带特效“圣辉裁决”。
每斩出一剑可叠加一层圣辉印记,叠满后可释放一次永恆级圣光衝击,威力等同於星神极限自爆三倍。
圣光主宰和灵韵主宰接过赏赐时,双手同时在颤抖。
十阶顶级!
这种级別的至宝,在圣翼族传承中也只存在於关於太初时代的传说里。
別说持有了,连见都没亲眼见过。
他们能清晰感受到令牌和长剑上传来的永恆级波动。
那股波动是如此浩瀚。
以至於掌心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微微发烫!
“谢主上!”两人单膝跪地,声音都带著微不可察的颤音。
李念青站在一旁,朝两位主宰微微点头,兑现了他在碎石带那夜对两人的承诺。
圣光主宰和灵韵主宰辞出凉亭后走不到几步便同时停住,四目相对,那张素来沉稳的面孔终於绽出压不住的笑意。
灵韵轻轻摩挲著圣辉剑的剑鞘,嘴唇抿了又抿才憋出一句:“以后要还有这种护道的好事......”
“一定还要叫我们。”圣光替她把话说完。
凉亭外阳光正好。
李念青走出凉亭,看见银奚正驮著小呱小蝶从花园那边跑了过来,三兽听到动静都来凑热闹。
小呱率先跳上赵柳安的头顶,呱呱呱叫了好几声,仿佛在抱怨为什么这么久没回来。
银奚绕著他转了几圈,湿漉漉的鼻子朝他身上拱了拱,嫌弃地打了个响鼻。
大概是在嫌弃他身上还残留著战场上的硝烟味。
赵柳安一把抱住银奚的脖子,嘿嘿直笑。
李念青弯腰让小蝶停在指尖上,翅膀轻轻扇动,在他指尖洒下几片细碎的萤光。
阳光从凉亭外洒下来,落在灵露泉的水面上,落在那些十阶顶级灵植的花瓣上,落在所有人身上。
远处天边白云舒捲,风里带著花园里熟悉的花香。
李念青深深吸了一口蓝星的空气,嘴角浮起一抹安然的弧度。
终於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