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安睡(2/2)
他要问的是“怎么才算”洗乾净,而不是“怎么洗”。
他又打了一行字。
“我问的是怎么才算把碗洗乾净,不是怎么洗。”
豆包沉默了一会儿,加载的时间比平时稍微长了一点。然后豆包的回覆跳了出来:接下来我將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话告诉你,洗碗怎么才算最乾净。標准就三个字:摸著涩。碗冲乾净之后,用手指在碗的內壁轻轻摸一圈。如果摸著有涩感,那说明油和洗洁精都冲乾净了。如果摸著是滑的,那说明还有残留,不管是油还是洗洁精,都得再冲。
王子豪盯著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摸著涩。他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指尖,然后放下手机,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盯著对面那面白色的墙壁,床单上那股洗衣液的淡淡香味若有若无地飘进他的鼻子里。
他想起自己刚才洗的那些碗,他根本没有检查过碗壁上是否还有残留,就直接放进了碗架里。
如果按照豆包说的標准,那些碗很可能只是被他用清水衝掉了表面的泡沫,但碗壁上还附著著一层看不见的洗洁精残留。
而且网上的评论说,洗洁精如果冲洗不乾净,长期使用有可能会对人体造成影响,甚至有说法称可能会有致癌风险。
王子豪越想越觉得不安,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睡不著。
三个小时后。
他又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五分。
他把手机重新放回床头柜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些碗,碗口边缘、碗底外圈。
那些他根本没有认真冲洗过的地方。
他又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大概十几分钟,然后认命般地坐了起来。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壁上的夜灯发出昏黄柔和的光。
客厅没有人,臥室门关著。
王子豪穿著拖鞋,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地走向厨房。
他打开厨房的灯,走到碗架前,伸手拿起一只自己之前洗好的碗,用拇指在碗的內壁上轻轻摸了一圈,大多数都是好的,但是也有一些確实有一种几不可察的滑腻感,像是有一层极薄的膜附著在上面。
他的手指僵住了。
果然没有洗乾净。
他把那只碗放在水槽里,打开了水龙头,把碗架里所有的碗和盘子全部重新冲洗了一遍。每冲洗完一个,他就用指尖在碗壁上摸一圈,確认那种涩感出现了,才把它放回碗架里。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很安静,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只是水流的声音在深夜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条细细的溪流在石头间流淌。
等他把最后一个盘子也冲洗乾净、放回碗架之后,他关掉水龙头,站在水池前,低头看著自己那双被水泡得有些发白起皱的手。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关掉厨房的灯,走回自己的房间,躺下来。
没一会儿,睡著了。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
陈子然坐在王文武家的副驾驶座上,车子驶过一条安静街道,然后在一扇铁艺大门前缓缓停了下来。铁门感应到车牌之后自动向两侧滑开,车子沿著一条不长的私家车道驶入,一座独栋別墅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晰起来。
暖黄色的灯光从一楼的窗户里透出来,在门前草坪上铺开一片柔和的光晕。
车子在门廊前停稳的时候,陈子然坐在副驾驶座上,短暂地失去了表情管理。他在心里默默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想过王家应该挺有钱的,从之前和陈楚的对话中听到的只言片语,从王文武开的车的价位,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预估。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个“有钱”的程度,直接是一栋独栋別墅。
独栋。带铁门。带门廊灯的那种。
陈子然深吸了一口气,迅速把脸上的表情调整回正常的频率,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
夜风迎面扑来。
他站在门廊前,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房子的轮廓,红砖外墙,白色的窗框,二楼的窗户亮著一盏灯。
他在心里默默地给这栋房子估了个价,然后决定不想这个数字了,因为想多了容易心態失衡。
王文武从驾驶座那边绕过来,手里拿著车钥匙,走在前面推开了家门:“进来吧。”
陈子然跟在他身后跨过门槛。
门口站著两个人。
一个女人和一个男孩。女人大约三十七八岁的样子,穿著一件素色的长裙,外面套著一件浅灰色的开衫,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整个人透著一股温婉乾净的气息。
她的目光在陈子然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个让人感觉不到攻击性的笑容。
男孩站在她旁边,大约七八岁的年纪,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色t恤和深色短裤,站姿端正,打量了陈子然一眼。
周琳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温和自然,像是准备了很久但又不显得刻意:“你好,你就是子然吧?我是周琳,你叫我周阿姨就好了。”
她说完之后,微微侧了一下身,让出身旁那个男孩。
王明辉上前一小步,闷闷的说道:“你好,我叫王明辉。”
他说完之后,还主动伸出了一只手。
陈子然握著他的手晃了晃,然后鬆开,对著周琳笑了笑:“周阿姨好,给你们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