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老婆,吃。」(1/2)
屏幕亮著,正在播放小红书上的视频教程。
视频里,一个声音甜美的博主正在解说:“家人们,今天教大家燉冰糖燕窝,首先,我们要把泡发好的燕窝,用小镊子,把里面的细毛一根一根地挑乾净哦,一定要有耐心哦。”
贺錚听著这声“家人们”,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懒得再看。
低头,看著面前白色的陶瓷碗。
碗里,泡发了四个小时的燕窝晶莹剔透,但仔细看,里面夹杂著无数微小的黑色绒毛。
贺錚深吸了一口气。
伸出右手。
他这只手,能单手压住一把后坐力极强的微冲,能在十秒內盲拆一把手枪,能在黑暗中精准地剪断炸弹的红蓝线。
粗糙,有力,布满薄茧和伤疤。
现在,这只手,正捏著一把只有几厘米长的小號医用镊子。
贺錚微微弯下腰,一双鹰隼般锐利的黑眸,死死地盯著碗里那些比头髮丝还要细的绒毛。
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屏住呼吸,手腕悬空。
镊子尖小心翼翼地探入水中,夹住一根小黑毛。
往上一挑。
没夹住,滑了。
贺錚咬了咬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紧绷。
再来一次。
夹住,慢慢往上提。
成功挑出,在旁边的清水碗里涮了一下。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活儿,真他妈不是人干的,比武装越野五公里还要累人,比排爆还要费神。
粗糙的手指捏著细小的镊子,没一会儿,手指就开始发僵抽筋。
但他没停。
就这么弯著腰,站在岛台前,耐著性子,一根一根地挑。
足足挑了四十分钟。
眼睛都快看对眼了。
终於把那碗燕窝挑得乾乾净净,一尘不染。
贺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把镊子往水槽里一扔,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揉了揉酸痛的后脖颈。
转身,起锅,烧水。
把挑乾净的燕窝倒进白色的电燉盅里。
按照视频里说的,加纯净水,放了几颗红枣,一小把枸杞,还有两块黄冰糖。
盖上盖子,插上电,按下“精燉”键。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岛台边缘,双手抱胸。
视线越过宽敞的客厅,落在了落地窗前的女人身上。
舒杳正拉到曲子的高潮部分。
身体隨著琴声微微晃动,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快速跳跃。
阳光打在她白皙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脸上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安静,美好,透著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高级感。
贺錚看著她,黑里锋芒尽敛,只剩下化不开的浓稠和纵容。
这就是他贺錚的家。
有猫,有狗,有热气腾腾的厨房,还有一个作天作地的可爱老婆。
四十分钟后。
电燉盅发出“滴滴滴”的提示音。
燕窝燉好了。
贺錚转身,揭开盖子。
一股带著红枣和冰糖清甜的香气,瞬间隨著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瀰漫在厨房里。
卖相还不错,晶莹剔透,粘稠度刚好。
他拿了一个带盖子的日式小瓷碗,用汤勺小心翼翼地盛满。
他垫著隔热垫,端起滚烫的瓷碗,从旁边的抽屉里拿了一把银色的小勺子。
转身,走出厨房,朝著客厅走去。
舒杳正好一曲拉完。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在空气里缓缓消散。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琴弓放在一旁,大提琴靠在腿边。
抬起手,揉了揉发酸的右手手腕,指尖的薄茧在阳光下微微泛白。
刚想站起来,就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沉稳,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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