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你家……真够素的。」(2/2)
视线落在她白皙圆润的脚趾上,粉色的指甲盖,踩在雪白的羊绒里,对比强烈,透著股说不出的娇气。
他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强行移开视线。
站起身。
“还要拆什么。”
舒杳转身,指著落地窗,“那个窗帘。太丑了。”
*
客厅有一整面墙的落地窗。
目前掛著深灰色的高密度遮光窗帘,厚重死板。格外压抑。
大白天拉上就像个不见天日的暗房。
“那是防窥视的,遮光效果最好。”贺錚解释。
特警的职业习惯,隨时保持警惕。討厌透光和暴露隱私的东西。
“拆了,换我带来的。”舒杳不容商量,一锤定音。
她指著旁边一个粉色的拉杆箱。
“里面有蕾丝窗纱,还有米白色的遮光布,换那个,透光,心情好。”
这窗帘是她在网上买回来备用的,自打买回来一直也没用上。
这次搬家看一直放在储物间挺可惜,就打包了,结果没想到来了还真能掛上。
贺錚眉头微折,眉心皱出一道深深的川字,但他没反驳。
走过去,拉开那个粉色箱子的拉链。
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露出来,大手在里面翻找,翻出两叠带著繁复蕾丝花边的窗纱。
布料滑腻,透著股淡淡的香味,捏在手里,像捏著一团轻飘飘的云。
贺錚觉得这玩意儿烫手。
他拿著窗纱走到落地窗前。
不用找梯子,他身高一米八八,手臂一伸,直接够到了顶部的窗帘轨道。
三两下拆下原来的灰色窗帘,隨手扔在地上。
拿起那团粉白色的蕾丝窗纱,开始往轨道上的滑轮里掛。
李猛在旁边看呆了,下巴都快掉到地毯上了。
堂堂市特警大队队长,让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贺錚。
此刻正身上掛著汗水和雨水,背部肌肉隨著抬手的动作块块賁张。
手里却捏著一团充满少女心的粉白色蕾丝边。
小心翼翼、笨手笨脚地往窗户上掛。
这画面太惊悚、太割裂、太魔幻了。
看的让他很想拍照留念。
“看什么看?閒著就去拆箱子。”贺錚掛完一边,转头冷冷地扫了李猛一眼,眼神里透著杀气。
李猛嚇得一个激灵,赶紧蹲下,埋头拆箱子,一声不敢吭。
舒杳站在羊绒地毯上,双手抱胸,理直气壮地充当监工。
“左边高了,往下扯一点。”
“右边没拉平,褶子没弄好,你能不能仔细点。”
“贺錚你手轻点,那纱很贵的,法国手工定做,別给我扯烂了。”
她指挥得顺理成章,毫无心理负担。
贺錚也不恼。
她说什么,他就怎么改。
粗糙的手指在细腻的蕾丝布料上笨拙地拨弄。
黑眸里,藏著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半个小时后。
蕾丝窗纱和米白色的主窗帘终於掛好了。
外面的秋雨还在下。
微弱的天光透过半透明的蕾丝花纹照进客厅,在地毯上投下斑驳柔软的光影。
原本冷硬得像样板间的黑白灰。
硬生生被这大面积的白和柔和的布料打乱了阵脚。
但这只是个开始。
航空箱里的“公主”终於被放了出来。
公主在陌生的环境里警惕地转了两圈,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
它走到那张黑色的真皮沙发前,后腿一蹬,直接跳了上去。
剪过指甲的小爪子在昂贵的皮革上抓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开始慢条斯理地舔爪子。
李猛看著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队长可是有洁癖的。
贺錚转头看了一眼,眉头跳了跳。
硬是忍住没吭声,转身去搬下一个箱子。
舒杳打开了领地扩张的闸门。
她从纸箱里翻出几个精致的丝绒抱枕。酒红色、墨绿色,隨意地扔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
冰冷的皮革瞬间有了柔软的温度。
又翻出一个巨大的流苏针织盖毯,搭在沙发冰冷的扶手上。
墙角那个孤零零的金属落地灯旁,被她指挥著李猛摆上了一盆刚从花市搬来的大型琴叶榕。
宽大厚实的绿叶生机勃勃,驱散了角落的死气沉沉。
最关键的,是气味。
舒杳拆开一个精美的粉色礼盒。
拿出一个透明的无火香薰玻璃瓶,里面装著淡黄色的植物精油。
她小心翼翼地插上几根扩香藤条。
走到黑色的岩板茶几前,把香薰端端正正地摆在正中央。
一股浓郁的晚香玉香味,顺著藤条,瞬间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这味道,像熟透的果实,带著少女的娇气和女人的嫵媚。
它蛮横地把客厅里原本冷冽的味道,连同贺錚身上那股硬邦邦的直男气息,全部挤了出去。
浓烈的少女感与直男的冷硬风產生强烈的视觉衝击。
李猛站在一堆粉色拉杆箱中间,手足无措。
他是个糙汉,平时住宿舍比在家还多,宿舍一屋子都是男人的汗臭味和脚丫子味。
这猛地一扎进这么浓烈的女人香里,鼻子受不了。
“阿嚏!”
李猛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揉了揉通红的鼻头。
他看著沙发上的丝绒抱枕,又看了看地上那块雪白的羊绒地毯。
怎么看怎么觉得烫脚。
“队长。”李猛小心翼翼地往门口退了两步,生怕自己脚底下的泥印子弄脏了那块娇贵的地毯。
“那啥,大件都搬完了。剩下拆箱子的细活,我也帮不上忙。下午大队还有越野考核,我得先撤了。”
贺錚站在落地窗前。
身上的短袖还在往下滴水,在地板上匯聚成一小滩水渍。
他没拦著,点了点头。
“回吧,路上开车慢点。”
“得嘞!嫂子,那我先走了啊!”李猛衝著舒杳挥了挥手,如蒙大赦,推开防盗门,逃命似的跑了。
门“砰”地一声关上。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秋雨声,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舒杳光著脚,踩在羊绒地毯上。
她环顾了一圈自己的杰作。
黑色的真皮沙发上扔著酒红色的抱枕,茶几上摆著香薰。窗边掛著蕾丝窗纱。
虽然十几个大箱子还堆在地上没拆,但这个冷冰冰的样板间,终於沾染了活人的气息。
而且,是属於她的气息。
她满意地长出了一口气。
转头,看向贺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