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免得嚇著我儿媳妇。」(2/2)
根本不理会亲爹的吐槽。
贺父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沈明华。
“你妈也是,天天看报表,看合同,满脑子都是地皮和算计,一身的铜臭味。”
话音刚落。
沈明华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一记眼刀直接飞过去,又准又狠。
“老贺,你说谁铜臭味?”沈明华声音不大,但气场瞬间压过贺父。
贺父脖子一缩。
刚才那种省委高官的威严,一秒钟碎成渣。
他赶紧赔上笑脸,伸手拿起公筷,给沈明华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腹肉。
“我说我,我俗气,我天天看那些乾巴巴的报告文件,脑子都看木了。”贺父赶紧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认怂认得极快。
舒杳坐在旁边,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她咬住嘴唇內部的软肉,硬生生憋住。
这反差太大了。
在外面呼风唤雨的高官,在老婆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难怪贺錚之前说,这家里是沈明华说了算。
贺父安抚好老婆。
重新转过头看著舒杳,脸色又恢復了慈祥。
但可能因为他在高位不言笑习惯了。
他这么一笑,有种皮笑肉不笑,掺杂著肉笑皮不笑的奇怪感……
“家里就缺你这种搞艺术的,陶冶情操。”
贺父感嘆。
“大提琴那声音多深沉,多高雅,一听就让人心里安静。”
他喝了口枸杞茶,继续输出。
“贺錚这小子脾气臭,硬得像茅坑里的石头,我们老两口以前整天发愁,怕他这辈子打光棍,或者找个母老虎天天在家摔盘子打碗。”
贺父摇头晃脑。
“谁知道他还能骗回来个拉大提琴的仙女。”
“爸,你词语用错了。”
一直没说话的贺錚,突然出声。
他把烫好的碗筷推到舒杳面前,拿过一张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著手。
“不是骗,是明媒正娶。”
贺錚抬起眼皮,黑漆漆的目光扫过贺父。
“证都领了,合法的。”
“你还敢顶嘴?”贺父眉毛一竖,官威又上来了。
不过这官威只针对亲儿子。
“你那叫明媒正娶?你那叫土匪抢亲!”
贺父指著贺錚的鼻子骂。
“第一次去人家家就把银行卡扔过去 哪有你这么办事的。也就是杳杳脾气好,不跟你计较。”
舒杳低头,看著面前乾净的碗筷。
她脾气好?
她想起相亲那天自己提的那些离谱要求。
什么不做家务。
什么每天要鲜花。
这老两口看样是对她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沈明华在旁边帮腔。
“就是,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连个正式的求婚都没搞。杳杳,这事是他不对,回头妈压著他给你补上。”
“不用了妈……”舒杳赶紧摆手。
贺錚拿著公筷,夹了一只剥好的红燜大虾,放进舒杳碗里。
“吃虾。”他压低声音。
舒杳看了一眼碗里饱满的虾肉,又看了一眼贺錚。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大腿还贴著她的腿。
舒杳心里那点恐慌,这会儿全散乾净了。
这老两口非但没有看不起她。
反而把她当成个宝贝一样供著,对亲儿子倒是嫌弃到了骨子里。
舒杳拿起筷子,夹起那只虾,咬了一口。
鲜甜弹牙,酱汁浓郁。
好吃。
她胆子壮了,作精的本性开始慢慢往外冒。
高跟鞋尖在桌子底下,悄悄伸过去。
准確无误地踢在贺錚结实的小腿脛骨上。
贺錚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她,带著点询问。
舒杳下巴微抬,给他递了个眼神。
意思是:看见没?你爸妈都站在我这边,以后你敢欺负我试试。
贺錚看著她那副狐假虎威的小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他没躲,任由她的鞋尖抵著自己的小腿。
过一会儿,反而稍微岔开腿,把自己的小腿往她那边送了送。
方便她踢。
“听到没,贺錚。”贺父还在继续训话。
他端起紫砂杯,神色严肃地敲打亲儿子。
“结了婚,就是大人了。收起你特警队那一套,別把审犯人的架势带回家。”
贺錚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
“我没带。”
“你还没带?”贺父眼睛一瞪,“你看看你那张脸,冷得像块冰,谁欠你钱了?”
贺父指著他。
“你这体格,走路像砸夯,说话声音像打雷。你平时在队里训那些新兵蛋子就算了。”
“以后在家里,收起你这套作风。”
贺父下达最终指示。
一字一顿。
“走路脚步放轻点,说话声音放小点,东西轻拿轻放。”
他喝了一口枸杞茶,润了润嗓子。
目光转向舒杳时,眼神瞬间变得柔和。
“免得嚇著我儿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