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状告欧阳旭三罪(2/2)
你状告谁不好?你状告这位爷?
人家是官家刚刚亲封的护国天师!
完全无视了欧阳旭,贾昌朝清了清嗓子,把目光投在了周峰的身上:“天师大人,欧阳探花所言,你可有话说?”
天师大人?
欧阳旭的心里咯噔一下,从贾昌朝的態度就能看出来,对面这人身份应该极不简单!
可他之前怎么从未听说过?
周峰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这位大人,在下还未开口,这探花郎就急不可耐地给我罗织罪名了,倒也是有点意思,既然他那么著急,那在下也说两句。”
他缓缓踱步,走向堂侧被两个衙役架著的德叔。
这老狗一条胳膊耷拉著,从嘴到下巴儘是乾涸的血跡,整个人蔫头耷脑,狼狈至极。
“敢问欧阳探花,此人可是你家老僕?”
欧阳旭眉头一皱:“是又如何?身为天师,便可无故伤人吗?”
周峰脸上的笑容更盛:“是就好办了,探花大人不要著急。”
说著,他转身看向贾昌朝:“这位大人,在下也要告欧阳旭三罪。”
“你!”欧阳旭眼睛一瞪,“你当街行凶,打伤衙役,重伤我家老僕,还敢反告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开封府衙吧?探花大人好大的官威,连开封府衙断案都能轻鬆掌控,果然厉害!”
看著周峰朝欧阳旭竖起大拇指,贾昌朝的脸色都有些晦暗了,赶忙开口打圆场:“探花郎稍安勿躁,听天师大人把话说完不迟!”
欧阳旭闻言,只能訕訕地行了一礼,退到一旁。
周峰这才满意地往前走了两步,转身看向欧阳旭:“这第一罪,在下要告的是指使教令罪。”
“宋律有云,教令人告事,与之同罪。这位是欧阳旭的老家奴,一介贱籍奴才,他凭什么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辱我?一介老僕若无主人指使,借他一百个胆子他敢吗?”
周峰盯著欧阳旭,一字一句道:“这必定是探花郎指使的无疑!”
欧阳旭的脸色一变,下意识反驳:“我没有!你血口喷人,我何时…”
“探花郎別著急,我还没说完呢!”
周峰抬手打断了欧阳旭的解释,语气越发凌厉起来。
“这第二罪,在下要告他毁辱官眷罪。”
他转身朝贾昌朝拱了拱手:“大人,在下不才,蒙官家厚爱,亲赐金带,领金霄玉清府事,称作护国天师。按照本朝礼制,这官职虽无职权,却也位列朝班,算得上是朝廷高级官员吧?”
贾昌朝赶忙连连点头:“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可那老奴,当街辱骂在下是姦夫,骂在下的未婚妻是青楼贱妇!”
周峰猛然转身,伸手指著德叔:“这不仅仅是泼妇骂街,更是对我朝高级官员尊严的公然践踏!在下记得,公然侮辱朝廷命官及其家眷,属於十恶不赦中的大不敬之罪!”
欧阳旭的脸唰的一下白了,但他的第一反应却是看向赵盼儿。
后者迎著他的目光,脸上只露出了一丝厌恶,却没有任何其他的表示。
眼看著欧阳旭还有心情去看赵盼儿,周峰又给他加了一码:“在下刚刚被官家赐予金带,恩宠正隆。这老傢伙的辱骂,表面上是看在骂在下,实际上呢?这就是在藐视皇恩,打官家的脸!”
“何其有趣!自詡天子门生的探花郎欧阳旭,你的老僕竟敢当眾打官家的脸!”
这帽子扣的太大了,整个开封府衙內都变得鸦雀无声。
欧阳旭浑身一震,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哪怕坐在堂上的贾昌朝都打了个哆嗦。
怪不得八大王把这差事甩出来,绝不过问呢,周峰在堂下说的这话,他也不敢接呀!
“我…我没有…”
此时的欧阳旭不但声音有些发抖,身体都在打著哆嗦。
“第三罪,奴欺主!”
看著欧阳旭的状態,周峰冷笑了一声,完全没有顾及他的意思。
“一介老奴敢当街辱骂护国天师,这说明什么?说明欧阳旭治家无方,纵奴行凶,连一个老僕都管不好,还敢妄称探花郎?”
“今日事毕,在下也要向官家弹劾欧阳旭一个治家不严的罪过,如此之人,哪配为官?哪配做天子门生?”
“够了!”
欧阳旭涨红了脸,朝著周峰疯狂咆哮著,声音都变了调:“你这简直是血口喷人!我何曾指使他骂人?我何曾纵奴行凶?你…你当街打伤衙役,重伤德叔,这是铁证如山,你以为搬出罪名就可以脱罪吗?”
“我脱什么罪?你家老僕辱骂於我,整条街的人都听见了,我掌他的嘴有错吗?”
周峰语气十分轻鬆,甚至看著暴跳如雷的欧阳旭,还能给他一个淡淡的笑容,里面儘是戏謔。
贾昌朝坐在公案后面轻嘆了一口气,刚刚他也是听得心惊肉跳,惊堂木就抓在手里,捏了多少次都没敢拍一下。
这位天师可真是太厉害了!
每一条罪名都扣得死死的,引经据典,有法可依。
最可怕的是,他每说一条,都把官家和皇恩掛在了嘴边儿!
欧阳旭还想和人家讲道理,人家已经跳出道理和律法的范畴,而是讲政治了!
你就是再有背景,再是探花,你还能大得过官家?
半晌过后,欧阳旭的脸色开始变得越来越难看,从铁青变成惨白,从苍白变成灰败。
站在堂下,嘴唇哆嗦著,身体颤抖著,却也不知如何是好。
他现在也想明白周峰说的话了,人家带著官家的煌煌天恩,根本不是他能打得倒的。
一旁的赵盼儿三女看得目瞪口呆。
不说孙三娘和宋引章捂著嘴,眼里全是小星星的表情。
哪怕是赵盼儿都咬著嘴唇,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她恍然的想起自钱塘初见时,周峰便像个从天而降的神仙一般,为她解决了挡在身前的所有事情。
那时她还觉得是这人轻浮,现在想来,倒是她眼拙了。
“咳咳…天师大人、探花郎,两位都消消气,本官以为此事尚有商榷的余地,也不必如此剑拔弩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