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秦京茹回家坦白(2/2)
“你…你!”秦父指著她,手指头都在抖,“我把你养这么大,就是让你去给人做小的?!啊?你还要不要脸了!”
秦母也反应过来了,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扑上去抱住秦京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闺女啊,你这是干啥啊!家里穷是穷,但咱不能干这种事啊!给人做小,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你让你爹往后在村里怎么抬头?让咱们一家怎么见人?”
秦京茹捂著脸,没哭。
她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等秦父喘了几口气,又要抬手打的时候,秦京茹抬起头,直直地看著他。
“爹,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还有什么好说的!”秦父吼了一声,声音大得隔壁都能听见,“你明天就把这些东西给我送回去!一分钱不许拿!一块肉不许吃!”
“送回去?”秦京茹抹了把眼泪,声音也上来了,“爹,您知道我手上这块表多少钱吗?一百二十三块!您种一年地能挣几个钱?一百二十三块,您得攒三年!”
秦父被她噎了一下。
秦京茹深吸一口气,把袖子擼上去,露出腕子上那块亮闪闪的手錶。
灯光下,錶盘鋥亮,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在安静的屋子里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还有。”秦京茹从包袱底下又摸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头是一块用油纸裹了好几层的牛肉,“这是三百多块钱一斤的牛肉,周峰哥给我吃的。您这辈子吃过吗?我长这么大,头一回知道牛肉还能这么贵。”
秦父秦母看著那块牛肉,又看看她手腕上的表,再看看炕上那堆肉和钱,嘴张著,一个字说不出来。
这哪是牛肉啊,这比小黄鱼都贵了!
秦京茹把牛肉放回去,擦了擦眼泪,声音缓下来。
“爹,妈,我知道你们觉得丟人。给人做小,说出去不好听。但是你们想过没有,我在家能干啥?种地?一年到头挣那百八十块钱,连件新衣裳都买不起。嫁人?村里那些小伙子,谁家有本事?嫁过去不还是穷?吃不饱穿不暖,生一窝孩子,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周峰哥说了,等我从家里回去,他给我安排工作,进厂子。正式工,按月发工资,有粮票有布票。你们想想,这年头进厂子多难?城里多少待业青年都进不去,我一个乡下丫头,凭啥?就凭周峰愿意帮我。”
秦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秦父站在那儿,胸膛剧烈起伏著,他攥著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腮帮子上的肉都一抖一抖的。
“那也不能…”他的声音沙哑了,“那也不能给人做小啊!你是我秦家的闺女,正正经经的闺女,凭啥要受这个委屈?”
“爹,我没觉得委屈。”秦京茹抬起头,眼睛里还有泪花,但嘴角带著一丝笑,“周峰哥对我好,真的。他不是那种拿人不当人的人。他给我吃好的穿好的,还答应管咱们家。您想想,以后家里的米、肉、油,都不会缺了。他一块牛肉就值三百多块,够咱家吃一年的。”
秦父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怎么反驳?
拿什么反驳?
闺女说得对,家里穷。
穷到啥地步?过年都捨不得买两斤肉,一块豆腐要分成三顿吃。
秦母也哭了起来,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拿袖子擦眼泪,擦著擦著袖子湿了一大片。
“闺女啊…”她拉著秦京茹的手,“你让妈心里怎么过得去?你从小到大,妈没让你吃过啥好东西,没给你穿过啥好衣裳,但也没想过让你去…去…”
她说不下去了。
秦京茹反手握住她的手,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下来:“妈,您別说了。这事儿我自己愿意的,没人逼我。您放心,我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周峰哥这人,我信得过。他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屋里沉默了很久。
秦父慢慢弯下腰,把倒了的椅子扶起来,一屁股坐下去,两只手撑著膝盖,低著头,肩膀微微颤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
“明天,我送你回北平。”
秦京茹一愣:“爹?”
“我得亲眼看看,你在那边到底是个什么境况。”
秦父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眼神很坚定,“要是让我看见你在那边受气,跟旧社会的小妾似的低三下四、让人呼来喝去,这些东西,我一概不要,全给他退回去。你也別想在那边待了,跟我回来,咱穷有穷的活法,不丟这个人!”
秦母在旁边连连点头:“对,让你爹去看看。咱不图他那些东西,咱图的是你过得好不好。”
秦京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著父亲那副倔强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了解自己爹,犟脾气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既然他提了这个要求,那就让他去看吧。
看了就知道,周峰对她好不好,她有没有受委屈。
“行,爹,您跟我去。”秦京茹擦了擦脸上的泪,笑了一下,“您看了就知道了,我选的人,没错。”
秦父没吭声,从兜里摸出菸袋桿子,又装了一锅烟,吧嗒吧嗒抽起来。
烟雾繚绕中,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怎么也解不开。
秦母嘆了口气,起身去灶房,把那锅糊了的粥倒掉,重新淘米下锅。
一边忙活一边偷偷抹眼泪,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泡,她的眼泪也跟那水似的,止不住。
秦京茹坐在炕沿上,把肉和钱重新包好,手錶摘下来,拿手帕擦了擦又戴上。
她摸了摸脸上那道巴掌印,还有点疼,但心里却是踏实了。
最难的这关,算是过了。
至於明天爹去了北平,周峰哥那边怎么交代,她相信对方一定是有办法的。
第二天一大早,秦父就起来了。
他换了身乾净衣裳,虽然打著补丁,但洗得发白,板板正正的。
头髮用梳子蘸著水梳得溜光,还往脸上抹了把香皂。
那香皂是秦母过年都捨不得用的,藏了大半年了。
秦京茹看著他收拾的样儿,忍不住笑了:“爹,您这是去相亲呢?”
“去去去!”秦父瞪她一眼,“我这是去见人,不能让人家笑话咱农村人没规矩!”
秦母从柜子里翻出一块蓝布,包了几个窝头,又塞了几个鸡蛋进去,递给秦父:“路上吃,別饿著。”
秦父接过包袱,看了一眼秦京茹:“走吧。”
父女俩出了门,上了去城里的长途汽车。
到了北平,已经快中午了。
秦京茹带著自己的父亲七拐八拐,这才到了四合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