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慢慢欺负(1/2)
白衍之抬眼看向一旁的陈叔,再开口时,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冷静果断,但每一个字都带著刀刃出鞘般的寒意。
“陈叔。”
陈叔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应道:“在,大少爷。”
“去查小少爷每月的固定生活费是谁在管,从什么时候开始缩的水?把所有流水调出来,经手的人挨个问清楚,现在就去查。”
“是!” 陈叔不敢耽搁,转身快步走出茶室,关门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乖乖坐著的白辞,眼底满是心疼。
茶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白衍之的喉结微微滚动,目光从白辞脸上移开,落在他脚边那个透明塑胶袋上。
袋子薄薄的,里面叠著衣物,上面是夹克,下面压著一件深蓝色的衣物,隱约能看见圣安德鲁的校徽,底下还鼓鼓囊囊的。
“塑胶袋里是什么?” 他开口问道。
白辞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袋子,猛地回过神,一把將塑胶袋抱进怀里,两只手死死搂著,身体往后缩了缩,像一只护食的小兔子。
动作之快、幅度之大,让白衍之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这是他今晚第二次被白辞用一个意想不到的动作打断,上一次是举著空杯子说“空了”,这一次是抱著塑胶袋。
“…… 你干什么?” 白衍之的眉头拧了起来。
“別看。” 白辞把袋子搂得更紧,脸颊微微鼓著,声音闷闷的,带著一丝不自然的紧绷。
“为什么?”
“就是別看。” 白辞不肯鬆口,耳朵尖悄悄红透了。
白衍之收回手,靠迴圈椅里,恢復了冷静从容的模样,可眼底掠过一丝极细微的疑惑:“白辞,你在紧张什么?”
白辞咬了咬唇,飞快地把塑胶袋塞到身后,用后背死死挡住,再坐直身子,双手规矩地放回膝盖上,恢復了一开始乖巧端正的坐姿。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表情管理得滴水不漏,眼神坦荡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那通红的耳尖,悄悄暴露了他的窘迫。
“就是別看。”白辞不敢想像白衍之看到那件校服后会是什么表情。
扯烂的领口,上面还有黄茂揪校徽时扯出来的线头,锁骨位置的布料裂了一道口子,虽然宋时雨的外套盖在上面遮住了大部分,但里面的衬衫一旦被翻出来,就都暴露了。
白衍之刚才已经在查生活费了,如果再让他看到校服被扯烂过……那就太丟人了,早知道把扯烂的衬衫扔了,但是又不知道这旧的换新的,会不会用上。
白衍之看著他那副护得严严实实的姿势,眉头微蹙。
这小子刚才还敢跟他坦坦荡荡地报帐,这会儿却护著个塑胶袋护成这样,不对劲。
“校服太旧了,没什么好看的。”他说,声音平稳,语速正常,连眼神都没躲闪。
但他护在身后的手指,正死死攥著塑胶袋的提手,指节都发白了。
白衍之的目光在他发红的耳朵尖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他那双死死攥著塑胶袋的手上。
没紧张。他很想问问这小子,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没长眼睛吗?
但他看著白辞那副明明紧张得要死还在努力维持镇定的小表情,忽然不太想戳穿了。
“算了。”他说,端起了茶杯。
白辞刚鬆了一口气,就听见白衍之对著茶杯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你不给我看,等会儿陈叔回来,我让他拿过来,一样看。”
白辞的手指把塑胶袋提手攥得更紧了,抿了抿唇,觉得自己今晚大概是跑不掉了。
没过多久,茶室的门就被轻轻叩响。
陈叔去得快,回来得更快,脚步都比平时沉了几分,脸上再没半分从容,眼底压著怒意与愧疚。
“大少爷。”
白衍之指尖轻点杯沿,抬眼时,眸底已覆上一层寒霜:“说。”
陈叔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沉而稳:
“查清楚了。小少爷的生活费,白家每月足额划拨到他的个人帐户,但那张卡的『日常代管权限』一直掛在负责內务的张妈名下,这是早年小少爷刚回白家时、年纪还小,老爷吩咐她代为支取日常开销的旧例。后来小少爷长大了,权限却没收回。”
白衍之的眉头拧紧了一瞬,没打断。
“张妈利用这个权限,每月从小少爷帐户里转走大半,只给小少爷帐户留零头应付差事。帐面上看,每一笔都有『代购衣物』『学杂费』『餐补』等名目,连偽造的收据和签字都做了全套。”
白衍之的脸色一寸寸冷了下去。
“零头?”
“是。” 陈叔垂首,语气难掩愤然,“这七八年里,她前后剋扣总计近八位数,全都拿去给她儿子填赌债了。人我已经扣下了,现在就在偏厅候著。”
白衍之闭了闭眼。
八位数,七八年,每月转走几十万,留零头给一个半大孩子日常开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