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门关上以后,急诊还在响(1/2)
值班室的门合上以后,急诊的声音並没有消失。
只是被门板压薄了一层。
监护仪的报警声还在远处响,床轮压过地砖,隔著门缝传进来,像有人拿指节一下下敲在林野耳边。
林野抱著那条薄毯站了几秒。
薄毯边上有一块洗不掉的淡黄色药渍,布料被反覆洗到发硬,贴在手背上有点扎。
秦海把口罩扯下来,丟进门边的医疗废物桶。
他没脱白大褂,只把手机拍到桌上。
“躺下。”
林野还站著。
他的手指蜷著,像还搭在键盘上。
门外又有一声平车轮子磕过地砖的响动。
林野下意识转头。
秦海抬脚踢了一下窄床的床脚。
铁床架发出一声闷响。
“睡觉还要人教?”
林野把薄毯放到床边。
手机在白大褂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他伸手去摸。
秦海先一步按住他的手腕。
“白班真顶不住,会打电话。”
秦海的掌心很烫,指腹上还有一圈被手套勒出来的浅印。
“外头响一声你就冲?急诊没你就不开门了?”
林野的手停住。
门外护士站有人喊床號,声音很快被另一个白班护士接过去。
“抢救二床输血观察我接,別喊夜班。”
这句话从门缝里传进来。
秦海鬆开手。
林野慢慢坐到窄床边。
床板太硬,后腰一挨上去,他的肩膀先塌了下去。
他闭上眼。
眼前还是监护仪的绿色数字。
心率一百二十八。
血压九十八比六十。
七点二十六分。
那几行字在脑子里晃了一下,又被门外的脚步声压下去。
秦海坐在旁边那把旧椅子上,头往墙上一靠,没再说话。
不到半分钟,他的呼吸就沉了。
林野睁开眼看了他一下。
秦海的白大褂袖口沾著一点干掉的碘伏,口罩压出的印还横在鼻樑上。手机被他放在两张床中间的小桌上,铃声开著,屏幕朝上。
门外急诊还在响。
但没有人再推门喊他们。
林野的眼皮慢慢沉下去。
再醒来时,值班室门缝里的光已经变了。
早上的白光不见了,窗帘边漏进来一截偏黄的太阳。
手机屏幕亮著。
十三点四十二分。
林野盯著那串时间看了两秒,才把手机拿起来。
没有抢救电话。
有三条白班消息。
第一条是白班副主任发来的。
“陆一凡还在监护位,唐振东不让下床。彩超做了,室间隔確实偏厚,主动脉根部暂时没急事。动態心电掛上了,他下午还要自己再看一遍。”
第二条来自白班护士。
“出血老人第三袋血刚掛完,血压九十六比五十八,心率还快。没再大口吐,黑便还在,血红蛋白七十一。禁食、药、监护都没停,消化內科在盯,普外和介入电话我也留著。”
第三条是赵护士发来的。
“梁树民还在重症监护室。升压药没撤,凝血还在纠,体温上来一点,尿量刚有。家属那边白班副主任接过去了,还是没敢说平安。”
林野看完,手指停在屏幕上。
林野把手机按灭,又重新看了一眼门缝。
外面没人喊他。
门外有人轻轻敲了一下。
白班副主任没有推门进来,只把一张折过的交班纸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
纸边擦著地面,停在林野鞋边。
“醒了就看一眼,不用出来。”
他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
“秦海呢?”
秦海在旁边椅子上动了一下,眼睛没睁。
“死不了。”
门外安静半秒。
白班副主任把声音压低。
“那继续睡。你们俩別一听见轮子响就往外冲。”
脚步声走远。
林野弯腰捡起那张交班纸。
纸上有白班副主任的字。
陆一凡那栏被圈了一道。
正式彩超那栏被画了线:室间隔增厚,左室流出道还要继续看。
主动脉根部:暂时没看到急性问题。
心肌標誌物:暂未见明確急性心肌梗死证据。
镁、钙:基本稳定。
处理意见:继续监护,动態心电记录,限制活动,心內科继续看,必要时做心臟磁共振,请上级再评估。
下面还有一句唐振东手写补充。
不是查出一个指標就结束。
运动后晕厥加家族猝死史,按高危守。
林野看著那一行字,指腹在纸边停了一下。
他没把这张纸拿出去。
也没起身。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是护士站群里的白班消息。
“午后普通诊区人多。发热、头疼、腹痛分开叫。墙上短版照旧,先把不合群的拎出来看。”
秦海睁开眼。
他看了一眼屏幕,又闭上。
“谁发的?”
“白班副主任。”
“那就让他发。”
秦海抬手按了按眉心。
“你睡了几个小时?”
林野看了一眼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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