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乡的原因(1/2)
程知夏递来窝头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依旧维持著温和的弧度:
“真不吃啊?这二合面掺了黄豆面,比纯玉米面的香呢,不吃该凉了。”
林晚秋垂眸看著自己的手,刚才掐出的血痕已经结痂,带著一种近乎麻木的疼。
她想起初见时的场景,火车刚开动那会儿,知青们挨个儿做自我介绍,
轮到她时,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说了句“我叫林晚秋”,就红了脸。
就是程知夏,当时坐在她斜对面,立刻笑著接话:“晚秋?这名字真好听,像诗里写的『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我叫程知夏,知是知晓的知,夏是夏天的夏。
你看,你叫晚秋,我叫知夏,咱俩名字都带著季节,好像天生就该做姐妹呢。”
这段时间,父母被下放的消息像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也受尽了人情冷暖,
程知夏那番话,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光,让她觉得终於有了点温度。
“以后到了乡下,要是有啥搞不定的,你就找我,”程知夏当时拍著胸脯保证,眼睛亮得像含著星子,
“我爸老家是农村的,我从小在农村待过,挖野菜、割麦子啥都会,保管护著你。”
多可笑啊。
林晚秋在心里冷笑。
那时的她,被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哄得热泪盈眶,真把程知夏当成了姐姐,恨不得把自己的家底都掏出来分享。
可现在再看程知夏脸上这副关切的模样,只觉得像在看一出拙劣的戏。
那温柔的眼神底下藏著的,是对玉戒指的覬覦,是踩著她往上爬的算计,是把她当成垫脚石的冷酷。
梦里王二赖盯上她的时机太巧了,恰恰是她多次向程知夏討要戒指无果,威胁她要报公安的时候。
“真不饿,”林晚秋抬起头,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刚才在厕所蹲久了,有点反胃。”
程知夏这才收回手,把窝头放回油纸包,语气依旧热络:“那也行,等你饿了再说。
对了晚秋,你爸妈是做啥的呀?看你细皮嫩肉的,不像咱们这种从小干过活的。”
来了。
林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书里也有这一段,程知夏就是这样不动声色地套话,摸清了她的底细,
父母被下放,寄人篱下,性格单纯,没什么依靠,是最好拿捏的软柿子。
前世的她,当时还带著对程知夏的信任,含糊地说“爸妈是老师,以前教过书”,却没敢提父母被下放的事,更没说自己是被大伯送来的。
可就这一句,也被程知夏牢牢记在心里,后来在知青点故意跟人说“晚秋家里是文化人呢,哪懂咱们农村的活儿”,
看似夸讚,实则把她推到了“娇生惯养”的对立面。
“我爸妈……早就不在了。”林晚秋垂下眼瞼,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刻意装出来的哽咽,
“我从小跟著大伯过,他老人家年纪大了,供不起我读书,听说下乡能挣工分,就把我送来了。”
她能感觉到程知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片刻,带著一丝探究和意外,隨即又被浓浓的“同情”取代。
“哎呀,真是对不住,我不知道……”程知夏的声音放软了,还往她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
“晚秋你別难过,以后我就是你姐姐,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咱们到了向阳大队,好好干活,攒够工分,將来总能回城的。”
听著这熟悉的安慰,林晚秋的指甲又一次掐进了掌心。
她想起自己的家,那个摆满了书和机械零件的小院子,母亲是大学教中文系的教授,
总爱穿著浅蓝色的的確良衬衫,坐在葡萄架下备课,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她的教案本上,字里行间都是温柔;
父亲是军工厂的机械专家,手指粗糲却灵活,能把坏掉的收音机修好,也能给她削出各种各样的木刻小动物。
他们是那样恩爱。
母亲怀她的时候,因为一次意外动了胎气,差点没保住她,
父亲被嚇到了,后来说什么也不让母亲再生二胎,说“有晚秋一个就够了,我疼你们娘俩一辈子”。
她的童年,是在母亲的诗朗诵和父亲的修理机械的声音里长大的。
她会坐在母亲的膝头,听她讲《西游记》里的故事;也会蹲在父亲的工具箱旁,看他拆拆卸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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