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游戏吗?我陪你玩(2/2)
会潜移默化的进入路远的耳朵里。
脆弱的童年显然难以承受这种堪称暴力行为的摧残。
於是他选择不再追问爷爷,父母到底去了哪里,也不再纠结於每天堵在家门口的討债鬼。
因为他给自己编出了一个游戏设定。
“我爸妈出车祸死了,债务问题是生活所迫。“
这个设定的巧妙就在於拋弃了所有负面的情绪。
年幼的路远无意间参透了一个惊人的秘密:”人最大的敌人就是情绪和內耗。”
像是你在自律时偶然放纵產生的懊悔、努力上了一天班,在大雨里骑著小电驴下班时看到迈巴赫的嫉妒、其他孩子都有的玩具,你却没有时的自卑....
没有人教会路远要如何处理糟糕生活里的情绪。
所以他自己想个办法来接受它。
他不会再纠结於父母为何狠心。自己又为何被拋弃。为什么世界如此不公平。
不会怨天尤人的说凭什么別人能开心生活,自己一出生就要还债?
因为这一切都是冰冷的游戏任务。
他是主角呀!
他得完成任务,就这么简单。
为什么完成?
因为在游戏世界里,完成任务了就会有奖励。
只要想著这个奖励,那么无论多么难熬的时间都会过去。
就这样坐在墙根底下,举著碗大口扒饭的路远。
熬了一年又一年,直至长大成人。
熬到他自己甚至都意识到,他可能生病了。
但是没关係,加个设定的事。
”父母死了,但把病遗传下来了。“
这样路远就不会思考为什么会生病?凭什么生病的是我?我凭什么这么惨?老天爷太不公平了吧?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而是:遗传的,想啥都没用。
有病?我把它治好了就完事了唄。
所以。
他现在才会躺在许知晓的腿上打著鼾声睡去。
第二,为什么当时的路远会和现在见到的路远有差异?
关於这段的分析,许知晓同样摘取了大量样本。
包括对商清雅和路远行为的观察。
她旁观了操场上路远和商清雅的表白。
很明显商清雅和许知晓一样,都是被遗忘的人。
所以她猜测无论是商清雅还是她自己,这本质上都是路远的“游戏內容”。
而商清雅的出现,显然让路远开始对“游戏的存在”產生了怀疑。
他开始表现得挣扎。
综上所述,根本就不是不同时期的路远不一样。
是在游戏状態下的路远和活在现实里的路远不一样。
作为一名精神科医生,在她接触到的大量案例里,这种情况並不少见。
几乎大量的文娱从业者都存在这样的问题。
比如喜剧演员在面对人群时会自动切换成亢奋状態,但在回归到个人生活时常常处於极度的抑鬱。
就连普通人尚且分为热爱状態和消极状態,打游戏时会亢奋、上班时会消沉。
第三,如何面对路远?
答案是就让他活在游戏里,不要醒过来。
所以当旁观了商清雅的表白过程。
再到商清雅的父亲出现让路远產生质疑,进而问出那句“你认识我?”以后。
她几乎当机立断的把电话打给老许,叫他装作和路远不认识。
让他相信自己確实活在游戏里。
....
许知晓低下头,摸著路远的脸。
她不知道路远会梦到什么。
但她后续去了大柳树村里很多次,从那些村民嘴里听到了很多故事。
关於一个孩子的童年。
他会不会梦见在长满柳树的村子里。
催债人堵在门口大喊著爷爷的名字,往他家墙上涂满羞辱性字体、邻居们站在大街上看热闹议论纷纷、同学们嘲笑他没人给买遥控赛车。
只能在木头架子底下对著老旧游戏光碟发呆的小孩。
就像是远古时期的猴子抬头望了一眼星空后,人类就註定要踏足宇宙一样。
同样的起源也发生在十几年以前。
还没有凳子高的路远,背著旧旧的米奇书包,身上穿著別人送的旧毛衣。
无声的望著眼前发生的一切攥紧了拳头。
他的第一个幻想和绝大部分孩子的第一个童年幻想一模一样。
他开始幻想自己力大无穷。
“游戏吗?”
许知晓的脸上沾满了泪水,她俯下身子在路远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我陪你玩。”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