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顾清寒的后悔(三更)(1/2)
顾清寒放下手机的时候,手指还在发抖。
手机磕在床头柜的木质檯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晓月躺在病床上,手腕上缠著雪白的纱布,纱布底下隱隱透出一点淡红色。
她的脸色比纱布还白,白到几乎透明,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乾裂起皮。
她的眼睛闭著,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呼吸很轻,轻到如果不仔细看,几乎以为她已经不在了。
顾清寒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她坐了一整夜,尾椎骨疼得像是被人拿钝器反覆敲打过。
但她没有离开过,从衝进这间病房到现在,她一直坐在这把椅子上,握著苏晓月冰凉的手,看著那瓶点滴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脑子很乱,乱到什么都理不清楚。
赵建民那个电话让她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搅拌机里,所有的思绪都被绞成了一团糊状的东西,粘稠、混浊、分不清边界。
她让赵建民办江苗苗,赵建民自作聪明地把江逸也抓了。
江逸签了认罪书。
不,不是“签了”,是“被签了”。
她太清楚那种“认罪书”是怎么来的了。
赵建民拔了摄像头的电源,把审讯室变成了私刑房,然后拿著一份早就写好的认罪书,让一个熬了一整夜、精神濒临崩溃的年轻人签字。
不签,就继续熬。
不签,就拿他妹妹威胁他。
他会签的。任何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会签的。
顾清寒闭上眼,把脸埋进双手里。
她想起夏安眠。
想起她们从初中就认识的这十几年里,夏安眠对她的每一次好,每一次信任,每一次在別人都不理解她的时候站在她身边。
她想起夏安眠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时的语气,平静的,淡淡的,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证明的事实。
夏安眠从来不把感情掛在嘴上,但她的每一次行动都在说:我在乎你。
同样,江逸作为夏安眠的第一个男人,单单这样的事情,顾清寒並不认为两个人会完蛋。
人家两个情侣怎么闹事人家的事情,无论怎样,夏安眠最后肯定会保江逸。
可是现在都被一个蠢货搞砸了。
她最好的朋友的男朋友,被她害得签了认罪书。
如果夏安眠知道这件事,她会怎么想?
她压根不敢想。
她从指缝间抬起头,看著病床上的苏晓月。
苏晓月依然安静地闭著眼睛,呼吸平缓而微弱,像一个被困在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暂时回不来的人。
“晓月。”顾清寒轻声叫了一句,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苏晓月没有反应。
顾清寒伸出手,指尖碰了碰苏晓月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背。
那只手凉得像一块冰,细瘦的、苍白的、青色的血管在皮肤底下隱约可见。
看著苏晓月这样的结果。
顾清寒心里更加自责。
“晓月,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片即將落地的羽毛。
“我应该早点查清楚的。我应该在你跟我说『他对我很好』的时候,我就去调查清楚。”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是我忘了,你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对你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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