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饗宴,神佛(2/2)
他没有问饗宴的对象是谁,因为他已经知道了。
能让慈恩说出“绝世珍饈”这四个字的人,没有几个。
而如今在岭南,只有一个。
佛堂中的烛火跳了一下,將满墙的影子晃得东倒西歪。
慈恩还站在窗前,望著庭院中那株正在落叶的老槐树,手中的念珠又开始转了。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一个已经死了很久的人。
那个人也曾在年轻的时候被称作绝世珍饈,也曾在突破宗师时便能力压同级,也曾让禪教如临大敌。
那个人叫霍青,活著的时候被人称作冠军侯。
冠军侯没有死在禪教手中,他的死,至今都是禪教心中最深的遗憾。
那样一尊绝世珍饈,他们没有尝到,便已经烂在了土里。
这一次,他们不会再错过了!
行宫的走廊上,脚步声此起彼伏,有人匆匆而来,有人匆匆而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饗宴,这两个字像一把火,將他们心中那些沉寂了许久的欲望重新点燃。
天变在即,饗宴將启。
那个人,他们志在必得!
……
京城,皇极寺。
暮鼓刚敲过三遍,夕阳的余暉將殿宇的琉璃瓦染成一片暗红。
寺中香火鼎盛,游人如织,善男信女在佛前叩首,虔诚地许下各自的愿心。
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千年古剎的最深处,在那片被高墙深院隔绝的后山中,藏著什么。
后山的石径上,一个中年僧人缓步而行。
他身量极高,面容清癯,眉宇间带著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度,可那气度之下压著的东西,却让人不敢亲近。
他的身后跟著一个年轻的小和尚,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稚嫩,眼神却清亮如秋水,带著一种初生牛犊不畏虎的锐气。
“师兄,天变之后,还能再有神佛吗?”
小和尚紧走几步,与中年僧人並肩,仰头看著他,目光中满是好奇。
“佛经中说神佛不灭,那他们现在到底是怎么了?灵山在哪?极乐世界又在哪?”
中年僧人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神佛的果位,不是一般人能覬覦的。”
“天变在即,我们都在大变数中,谁也说不准,那扇门之后是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压著的东西,小和尚听不出来。
他只是在心中暗暗记下了师兄说的每一个字,然后点了点头,像是懂了,又像是什么都没懂。
中年僧人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小和尚,目光中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你的运气很好。”
“今日你既然问了,我便带你去看看,神佛留下来的痕跡。”
他转过身,继续沿著石逕往前走:“记住,心要诚。”
小和尚脸上浮出一抹惊喜,旋即压下来,化作深深的虔诚,亦步亦趋的走在小路上。
石径的尽头是一面光禿禿的石壁,只有藤蔓从石壁上垂下来,將那片灰白色的岩石遮得严严实实。
中年僧人在石壁前站定,双手合十,口中默诵了一段小和尚从未听过的经文。
石壁上接连亮起一道道经文,隨后一道门浮现而出。
青灰色的,泛著幽冷的光泽。
透出一股腐朽的,带著泥土气息的凉意。
门开了。
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传来。
就连中年僧人也被一下子就捲入到了那片黑暗中。
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石壁上那道青灰色的门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藤蔓垂下来,將那片灰白色的岩石遮得严严实实,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远处,一座不起眼的僧房中,一个老僧站在窗前,望著那片石壁的方向。
浑浊的老眼中没有波澜,只有一种压了不知多少年的疲惫。
他嘆了口气,那嘆息很轻,轻到他自己都几乎听不到。
“老祖越来越心急了。”
“这已经是今年以来的第三次了,连引路之人都不放过。”
他將手中的念珠转了一圈,目光从石壁上收回来,落在窗外那棵正在落叶的老树上。
“看来,必须要儘快开饗宴才行。”
夕阳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將皇极寺的殿宇笼罩在一片暗红的光晕中。
远处的诵经声还在继续,善男信女还在佛前叩首,没有人知道后山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那扇门后面藏著什么。
只有秋风从檐角吹过,將枯叶捲起,又落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