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玄教,妙真(2/2)
他们没有直接动手,但姿態已经足够明確。
女子先是一怔,隨即脸颊涨红,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羞怒。
“你——你敢!”
她指尖一翻,一张金光流转的符籙已夹在指间,猛地向前一挥!
符籙化作一道刺目金光,正中两名校尉胸口!
二人闷哼一声,如遭重锤,踉蹌后退数步,衣甲上留下两道焦黑的灼痕,却死死咬牙没有倒下。
女子握著符籙,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如刀般剜向陆沉:
她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刺骨:“天赐侯,你可真是好大的威风!”
“不用你们,我自己会走!”
她后退一步,月白道袍在夜风中猎猎翻卷。
那双清丽的眼眸此刻满是恨意与屈辱,像要將陆沉的容貌刻进心底:“今日之辱,我玄妙真记下了。”
“你一定会后悔的。”
她足尖一点,身形如一道流云般掠入山林。
洞口的夜风陡然静了一静。
汪琴望著那道远去的白影,沉默片刻,才低声道:“侯爷……您怕是得罪了个不小的麻烦。”
陆沉收回目光,语气听不出情绪:“说说看。”
汪琴斟酌著措辞。
“此人道號妙真,乃是玄教年轻一辈中颇有名气的女弟子。”
“虽说比不上那位名动京华的『琼英仙子』,但在一眾新人里,也算是翘楚。”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她的家世。”
“一门皆玄!”
“她祖父是玄教长老堂的供奉,父亲是掌管丹药的执事,母亲出身江南另一个符籙世家,与教中多位实权人物皆有姻亲往来。”
“她自小便是在丹药,功法,名师指点里堆出来的,身上的护身法宝,符籙多得能开一间铺子。”
汪琴的声音带著几分复杂:
“她本人的確也有些本事。”
“那道追踪旱魃的定位法阵,固然有玄教秘传的底子在,但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锁定秋山,並反覆校准方位,她確实出力不少。”
“若非如此,我们也不至於容忍她在这边颐指气使。”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说到底,她这般卖力,图的无非也是那枚道果。”
“旱魃属灾厄,若能炼化,对她的功法修行大有裨益。”
“她此次主动请缨南下,恐怕便是存了摘果子的心思。”
“至於这法阵……”
汪琴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她坚持要我们在特定的位置,以特定的方式布置,说是这样才能与她布下的手段完美契合。”
“我总觉得这其中未必全是好意,但当时战事吃紧,亟需她的追踪手段,便也只能依了她。”
他抬眼,直视陆沉:
“侯爷,接下来若是真与旱魃正面交锋,我绝不会让她近前半步。”
“玄教这些人,嘴上说著降妖除魔,匡扶正道,骨子里却从未將我等武人当作同类,於他们而言,我们不过是需要时拿来用,用完便可隨手拋却的工具。”
“便是锦衣卫……”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在他们眼中,也只是好使一些的工具罢了。”
陆沉静静听著,末了,问了一句:
“锦衣卫,他们也不在乎?”
汪琴沉默了一下。
夜风拂过,捲起洞口枯死的藤蔓,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锦衣卫的名头,嚇嚇寻常官员,江湖散修是够用的。”
他的声音很平,平到几乎听不出情绪:“可在玄教这等庞然大物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们的符籙,是朝中勛贵求之不得的保命符。”
“他们的丹药,一粒能抵寻常武人十年苦修。”
“钦天监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监正大人,虽说並非玄教出身,可他坐镇钦天监这二十年,门下弟子,座上宾客,与玄教有千丝万缕关係的,还少么?”
他收回望向夜色的目光,落在自己布满老茧与伤疤的手掌上。
“他们只要拿出一批丹药,一册功法,有的是人抢著为他们卖命,而我们这些锦衣卫的命……”
他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足够明白。
陆沉没有接话。
他只是转过身,重新望向那个幽深,寂静,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山洞入口。
片刻后,他开口:
“法阵的事,你留个心眼。”
“是。”
“还有。”陆沉微微侧首,露出一截冷峻的侧脸,“那个妙真,派两个人跟著,別让她在秋山外围生事。”
“但也別跟太紧,玄教的家传手段,自有其独到之处。”
汪琴一怔,隨即抱拳:“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