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大败,博弈(2/2)
她点了点头,隨即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好奇地问:“都头,你说云蒙这次真的会大败吗?”
“我听说那个二皇子很厉害,能征善战,手下还有好多强者,身边好像还有宗师跟隨保护呢!”
陆沉目光投向远处长朔军镇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十分篤定:“他们必败无疑,而且会败得很惨。”
他收回目光,分析道:“我们连著烧了他们两次粮草,尤其是最后一次,等於绝了他们的命。”
“边镇那帮人,哪怕是为了抢功,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废物,也绝对会拼死反击,打出个漂亮仗来,否则,他们自己都没脸在军中立足了。”
“所以,这一仗,他们必须贏!”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几分冷意:“甚至於,我怀疑,向来很少直接介入大军廝杀的宗师,这次都有可能下场。”
“神关宗师?!”蓝真真闻言,下意识地低呼一声,清澈的眼眸里满是不可思议。
“为什么?”
“为了留下二皇子兀朮。”陆沉缓缓道。
“若能趁此机会,將其击杀或生擒於阵前,那將是何等巨大的战果?足以抵消之前的所有被动,这份泼天的功劳,足以让背后那些一直隱藏的力量,忍不住心动出手了。”
蓝真真听的似懂非懂。
但毫无疑问,神关宗师这四个字,对她来说,实在是太有衝击力了。
在龙脊岭的传说和老人们的口耳相传中,那是超越了凡俗武夫,能够引动天地之力,近乎陆地神仙般的存在。
可正因如此,她才觉得难以置信。
“可是这次云蒙叩边,虽然看起来阵仗很大,但以往不也差不多吗?”
“抢粮、杀人,过一阵子又退回去,明年再来,怎么这次,就能惊动那种人物下场了?”
在她,以及许多边地山民朴素的认知里,云蒙与大乾在边境上的衝突,更像是一种周期性发作的“天灾”。
虽然残酷,却有其惯有的模式和限度。
宗师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传说,与每年秋天都会来的掠边马队,似乎扯不上关係。
陆沉看著蓝真真脸上的疑惑,知道她的认知局限在哪里。
他沉吟了一下,缓缓道:“以往没有,不代表这次不会有。”
“你看事情,不能只看我们眼前这一亩三分地的廝杀。”
“仗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很多时候,並不完全取决於前线死了多少人,丟了多少地,更在於上面的人,想要它变成什么样。”
“上面的人?”蓝真真眨了眨眼。
“对,上面。”
陆沉点头:“不管是云蒙,还是我们大乾,如今朝堂之上,宫廷之內,恐怕都到了二代们爭权夺利的时候。”
“老的可汗,年迈的皇帝,掌权的国公……他们之后,谁来接班?”
“云蒙的二皇子兀朮,为什么要亲自领兵,打得这么急,这么不惜代价?仅仅是为了抢点粮食?”
“不,他是要把这场战爭的胜利,变成他爭夺汗位最硬的筹码!”
“而我们这边,也有人需要军功,需要胜利,来稳固自己的地位,打击对手。”
“所以,这次叩边,从最开始,恐怕就不仅仅是『掠边』那么简单了。”
陆沉语气带著一丝冷意:“它成了两边某些大人物赌桌上一枚筹码,当掌权者为了自己的权位和未来,开始把战爭当作工具来博弈的时候,下面士兵和百姓承受的战爭烈度,就再也不会有往常的限度了。”
“如果只是为了抢粮,或者转移一下部落里的矛盾,抢一把,杀一阵,抢够了好处,自然就退了,不会死磕到底。”
“但现在,有人想用这场仗来证明自己比別人强,来夺位置,那他就必须贏,而且必须贏得漂亮,贏得对手无法翻身!这样一来,所有能用的力量,都会被压上赌桌,包括那些平时绝不会轻易动用的底牌。”
蓝晶晶在一旁听著,脸上若有所思,但又似懂非懂。
陆沉说的那些“博弈”,“筹码”,对她而言太过遥远。
但她能感觉到陆沉这些话说的都没错。
看著陆沉平静阐述著这些她完全不懂的“大道理”的侧脸,她只觉得这位陆都头的身影显得愈发高大,也愈发高深莫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