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帐房,乡试(2/2)
她声音细若蚊吶,深深低下头去:“红拂听凭少爷吩咐。”
……
几日时光在枯燥而专注的练功之中悄然流逝。
陆沉练功完毕,周身气血经过反覆锤炼,已经变得雄浑而凝练,如同奔涌的江河被约束在坚固的河床之內,流转间透著一种圆融饱满的意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横亘在力关三重巔峰,通往气关境界的无形壁垒,似乎比之前鬆动了几分。
其已经不再如磐石般坚不可摧,虽然依旧厚重,但已非全然无法撼动!
“水到渠成,急也急不来。”
陆沉深吸一口气,將心中那丝因进步带来的微澜压下,心境重归澄澈。
他深知,此刻需要的不是蛮力衝撞,而是持续的沉淀与积累。
换上整洁的青色劲装,整理好衣袍,陆沉拿起桌上一张烫金描边的精致请柬。
这是那些二代少东家们差人送来的帖子,他们这些人大事之前,在冰火楼內小聚一番,早已成了约定俗成的环节。
先前都没缺了陆沉的场子,如今更是不可能欠缺。
如今的陆沉,已经渐渐是他们必须要去仰望的人了。
走出宅门,街道上的喧囂比往日更盛。
乡试在即,安寧县如同一个巨大的磁石,吸引了十里八乡怀揣著功名梦想的武夫。
客栈人满为患,酒肆里充斥著高谈阔论,到处都有燥动的勃勃野心。
对於这些武人而言,乡试是龙门一跃的机会。
若能高中武举人,自是光宗耀祖,前程似锦。
即便落榜,只要能在眾多好手面前打出响亮的名號,那些豪绅大户也会闻风而至,奉上丰厚银钱,延请其担任护院教头。
这同样是一条足以安身立命,受人敬重的出路。
因此,无数劲装汉子涌入这小小的县城,让本就热闹的安寧县更添了几分江湖气的喧囂。
陆沉步履沉稳地来到冰火楼。
还未进门,鼎沸的人声便扑面而来。
一楼大堂早已座无虚席,挤满了形形色色的外乡武夫。
他们或高谈阔论,或闷头吃喝,或警惕地打量著四周潜在的对手。
陆沉目光如电,不动声色地快速扫过。
只见这些武人多半是內壮层次的修为,气息驳杂,根基深浅不一。
约略估计,大抵与当初的杨信相仿,远不及薛超那种扎实的根基。
“陆爷!您可算来了!楼上雅间请!”
一个机灵的小廝眼尖,立刻认出了陆沉,脸上堆满殷勤的笑容,拨开人群,点头哈腰地將陆沉引向二楼楼梯口。
这一幕,顿时引起大堂里不少外地武夫的侧目。
一个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汉子眉头紧锁,盯著陆沉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身影,瓮声瓮气地对同伴道:“嘖,咱们哥几个只能挤在这大堂里,那小子瞅著岁数不大,凭啥能上二楼包间?难不成是哪家的公子哥儿?”
他仔细回想陆沉的衣著气度,既不显贵气逼人,身边也无隨从僕役伺候,实在不像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旁边邻桌一个安寧县本地食客正呷著小酒,闻言嗤笑一声,斜睨著那外地汉子,脸上带著几分“你孤陋寡闻”的优越感。
“兄弟,外地来的吧?那位小爷,可是咱们安寧县响噹噹的这个!”他晃了晃大拇指,“陆哥儿!陆沉!义薄云天,那可是县尊老爷都亲口夸讚的『及时雨』!懂不懂这分量?”
“及时雨?”外地武夫更糊涂了,满脸不信,“他?一个半大孩子?还能呼风唤雨不成?”
本地食客一脸鄙夷,仿佛对方见识短浅,当即放下酒杯,唾沫横飞地掰著手指头数起来:“呼风唤雨?嘿,人家乾的可是实打实的大事!”
“听好了!陆哥儿曾孤身入龙脊岭,斩杀为祸一方的老狐妖,为民除害!深入险地採得定风珠、异草灵药,那是天材地宝!更神的是,他还有一手符水救人的本事,多少疑难杂症在他手里化险为夷?你说说,这不是『及时雨』是什么?”
外地武夫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杀山精?采地宝?还会符水治病?这当真不是评书演义里走出来的人物?”
他再看向楼梯口方向时,眼神已从质疑变成了震撼与敬畏。
陆沉並未在意身后的议论,在小廝引领下登上二楼。
此处果然清雅许多,屏风隔开几个雅间,人声也低了下来。
他来得不早不晚,雅间內已坐了几位熟人。
贯石號的少东家正与人谈笑,一见陆沉进来,立刻热情起身招呼:“陆兄!快请上座!”
他指著身旁两位面生的年轻人介绍道:“来来来,容我引荐。”
“这位是兴饶镇的沈兄,这二位是洛家姐弟。”
兴饶镇?
沈?
洛?
陆沉目光微抬,平静地扫过这三位新面孔。
看来又是两位家世不凡的“二代”?
陆沉心中瞭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頷首:“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