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权势,投奔(2/2)
“原来如此!”
“县尊大人真是思虑周全,体贴入微啊!”
眾人闻言,纷纷恍然,旋即响起一片由衷的讚嘆之声,字字句句都透著对周县令办事周到的敬佩。
“只因为贵人要来,所以桌椅床榻,都要用香熏透,宛若自然散发……”
陆沉听著,心头微震,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冰凉的碗壁。
他咂了咂嘴,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今日所见所闻,比任何言传都来得深刻。
让他对权势二字的份量,立刻就有了切肤般的体悟。
被人尊称一声“爷”,那不过是面上的虚浮。
唯有这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能牵动无数人心。
让旁人费尽心思揣摩、討好,甚至不惜靡费巨资,只为博君一悦,这才叫真正的成势了!
“早年间就听街坊閒谈,说县尊大人晚上做了个梦,第二天就能把那梦里的东西变成真的。”
“如今看来,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茶马道上的那位贵人,恐怕连梦都不必亲自去做,只需流露出半分喜好,甚至只是一个眼神,便会有数不清的人爭著抢著,要替他把那虚无縹緲的梦,变成触手可及的现实!”
陆沉默默啜饮著冰凉的梅子汤,酸甜的汁水滑入喉中,却带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清醒。
他感觉自己的眼界,又撑开了几分,窥见了这世道运转下,那更为赤裸的规则。
权势,权势,果然是有“权”,才能生“势”!
宴席终有散时。
待到月上中天,灯火阑珊,陆沉才与沈爷、董霸等相熟之人一同返回安寧县城內。
在內城岔路口別过豪爽的董霸,便只剩下师徒二人,踏著清冷的月色,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沈爷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欣慰与光彩,他侧过头,借著月光仔细打量陆沉,声音里满是感慨:
“六子,今儿晚上,你可真给师父长了大脸了!”
陆沉神色沉稳,並无丝毫骄矜之色,低声道:“师父言重了,只要没给您老人家丟脸就好。”
沈爷闻言,开怀大笑。
他拍了拍陆沉的肩膀:“丟脸?怎么会!高兴还来不及!”
“对了,我从茶马道那边托人求的香灰已经送到了,过两日,待我准备好星盘、命盘,你来铺子一趟,师父给你好好批一批命数!”
批命,在沈爷这一行当里,是件顶顶郑重的大事。
非但要上好的香灰引路,更需以繁复的星盘推演天星轨跡,以精密的命盘勘定五行生剋,耗神费力,轻易不为人做。
光是这香灰,就非得是名山古剎,开年头一炷香燃尽所得,才带著几分灵性。
一应准备完毕,著实耗费了沈爷不少心思。
他搀住沈爷的手臂。
虽然沈爷筋骨强健,步履生风,远不到需要人搀扶的地步,但做徒弟的,该有的礼数不能废。
“多谢师父为我操心,劳您费神了。”
陆沉的声音带著感激。
“你也辛苦,如今落了武籍,往后也是有了奔前程的盼头。”
沈爷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
师徒二人一路閒话家常,多是沈爷叮嘱陆沉如今落了武籍,便算是有了正经出身,往后更要谨言慎行,用心奔个前程云云。
陆沉一一应下。
不多时,將沈爷安然送回他那间老铺子,陆沉这才转身,独自踏著更深的夜色,回到了自己那座宅院。
这一夜,心潮起伏后的鬆弛感袭来,陆沉几乎是头一沾枕,便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陆沉早早起身,洗漱完毕,神清气爽地走到前厅,准备用些简单的早食。
刚在桌边坐下,端起一碗清粥,却听得宅院大门外传来一阵不小的喧譁,隱隱夹杂著妇人急切的声音和杂乱的脚步声。
不等他起身去看,就见王大娘脚步匆匆,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喘著气道:
“陆少爷!陆少爷!门口来了好些人!乌泱泱的,看著有十几个!领头那个说是从雨师巷过来的,都是过去相熟的街坊邻居”
“他们嚷嚷著,如今想要来投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