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鬼画(2/2)
他现在常规握力已经超过了二十吨,寻常金刚石在这一握之下也会碎成粉末。
然而指间的玉片纹丝不动,表面甚至连一道裂纹都没有,只是在受力的一瞬间亮起了一层极淡的暗金色流光。
“这玩意还能聚集月光。”林意把金缕玉衣翻过来对著窗口,透过玉片之间的金丝网格能看到外面灰濛濛的天光。
玉片本身是不透光的,但那些方士刻画的符文在接触到光线时会自动吸收月华的能量。
以后月圆之夜他穿著这玩意晒月亮,吸收月华的效率至少能提升好几成。
他把金缕玉衣叠好收进乾坤戒,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戒面。
没了金缕玉衣的遮挡,周哀王的真面目完全露了出来——
乾瘪的皮肤紧贴在骨骼上,顏色灰白中透著一层极淡的暗金色泽,像是被岁月打磨过的古铜。
林意伸手捏了捏它的胳膊,指腹传来的触感硬得像捏在包了牛皮的铁棍上。
“这傢伙竟然还是一具金尸。”林意挑了挑眉。
无论是风水先生还是西协美智子都懂炼尸,所以林意也算半个炼尸达人了,他一眼就看出了周哀王的底细。
金尸的特徵是肉身半金质化,皮肉坚如金石,寻常刀剑砍上去连印子都留不下。
周哀王的皮肤虽然因为长期缺乏能量而乾瘪收缩,但那层暗金色泽骗不了人。
这不但是金尸,而且是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飞尸门槛的金尸。
飞尸跟金尸最大的区別就是能飞。
金尸再强也只能在地上蹦躂,飞尸却能飞天遁地,日行千里。
周哀王当年屠城之后就已经摸到了飞尸的边缘,只是还没来得及突破就被地震埋了。
两千多年暗无天日的封禁把它从飞尸的门槛上硬生生拽回了黑僵的水平——
皮肤虽然还残留著金尸的暗金色泽,身体强度却退化到了连黑狗血都能腐蚀的程度。
难怪电影里它行动迟缓,最后被几个炸弹炸成了碎片。
要是再过几十年,等最后一丝尸气也散乾净,它也只能彻底变成一具普通乾尸供世人瞻仰了。
不过这不重要。林意看中的是它的潜力——
刚尸变就成了金尸,这份底蕴本身就说明周哀王的底子远超寻常殭尸。
只要给它足够资源,恢復金尸实力甚至突破不化骨都不是问题。
林意用指甲在左手食指上用力划了一下。
皮肤破开一道细口,一滴泛著银光的赤红色血液从伤口渗出来,滴进搪瓷杯里,跟杯底的硃砂和阴硝混在一起。
他用符笔搅了几下,硃砂的黑红色跟他血液里的银光混成了一种奇异的暗红色墨汁,在杯底泛著一层若有若无的银辉。
“也不知道用殭尸血绘製控尸禁制靠不靠谱。”
林意端起搪瓷杯晃了晃,开始研磨搅拌起来。
另一边,掛在大厅中的那副画里的空间却不平静。
那对鬼父子正在吵架,起因还是林意的突然闯入。
鬼將军名叫陈贵,是嘉庆时期的绿营把总,死的时候才三十五岁。
他在世的时候就是个官迷,捞了个七品顶戴就恨不得天天穿著官服在街上晃。
死后这股执念不但没散,反而变本加厉——
他把这栋宅子当成了自己的衙门,把误闯进来被他杀死的二十几个人收为鬼仆,给他们穿上武官服,每天按时按点地给他请安问好。
二十几个鬼仆排成两列,齐声喊“给大人请安”的时候,陈贵觉得自己比活著的时候还威风。
他儿子是他生前唯一放心不下的牵掛,死后阴寿不到,不能去投胎,父子两人相依为命。
他们在这栋宅子里过了几十年的安稳日子。
偶尔有不长眼的活人闯进来,杀了就是。
但今天闯进来的这个活人,陈贵不敢动。
林意刚出现在正厅里的时候,陈贵就觉得不对。
他不是从门进来的是凭空出现的。
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这个年轻人身上掛著的那串掛饰和那个鼓,散发出的邪煞之气浓得让整间正厅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陈贵当了这么多年鬼,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恐惧。
他甚至连从画里出去都不敢,只敢缩在画中空间最深的角落里,盼著这个煞星办完事赶紧走。
但他的鬼儿子却不这么想。
陈贵的儿子死的时候才十六岁,生前被陈贵惯得不成样子,死后这份任性丝毫没有收敛。
在他眼里这栋宅子是他们的地盘,任何闯进来的活人都得被他爹杀掉变成鬼仆。
以前偶尔有不长眼的活人进来,他爹隨手就解决了,为什么这次不动手?
这不是他爹的风格!
他越看林意越不顺眼,开始在画中空间里跟陈贵闹。
“爹,你为什么不杀他?”鬼儿子指著画外的林意,语气理直气壮,“他闯进我们家了,你不杀他,以后谁还怕我们?你的官威还要不要了?”
陈贵压著火气解释,这次来的人不一样,惹不起。
鬼儿子一听更不乐意了。
在他有限的世界观里,他爹就是最厉害的人,不可能有比他爹更厉害的存在。
既然他爹不出手,那他就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