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鱼儿已咬鉤,看谁先在实验室里翻车!(2/2)
姜明背对著工作檯正在跟吴汉章核对空炉抽气测试的管路连接。
那本厚重的旧硬皮笔记本就搁在工作檯最边缘。
封皮没有完全合拢。
半张崭新的信纸从第一页露出一截。
纸面上用黑墨水写著两行醒目的数字。
小李咽了一口唾沫,假装去拿扳手从工作檯边上蹭过去,眼角的余光飞快地在那截信纸上扫过。
百分之三点八。
快速升温至一千两百度。
无梯度保温。
小李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他甚至连呼吸都放慢了,脚步轻得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快步走回材料台后面从裤兜里掏出铅笔头,把那几个数字牢牢记在手心上。
小李做完这一切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继续用力擦著那个铁架子,手背上全是冷汗。
工作檯另一边。
姜明眼角的余光將小李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继续拿著扳手拧紧法兰接口。
吴汉章站在旁边,老辣的目光在笔记本和小李之间来迴转了两圈,眉头微微一动。
吴汉章太了解姜明了。
这小子平时把那本笔记本看得比命还重,在车间里从来都是隨身带著。
今天却大喇喇地摊在桌子边缘,纸条还故意露在外面。
这根本不是姜明做事的风格。
吴汉章心里有数了,他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低头拿过大刘递来的高压胶管。
“小姜。”
“管路接好了。”
“啥时候开抽?”
姜明转过身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上午十点。
旋片泵再次发出轰鸣,姜明站在泵体前面指著那个老旧的烧结炉。
“今天绝对不能直接放稀土料进去烧结。”
“先做空炉抽气测试。”
大刘满脸不解,摸著后脑勺凑过来。
“炉子里什么都没有抽什么气?”
姜明看著錶盘上的指针,手指在玻璃罩上敲了敲。
“抽的就是管路和腔体里的那些陈年老垢。”
“这烧结炉以前干过粗活。”
“里面藏著多少水汽谁也说不清楚。”
“咱们得记录不同时间段的压降速率。”
“摸清空炉子的放气底线。”
“不然那五十克材料放进去就会直接被水汽毒化变成废渣。”
老孙抱著改造好的药剂天平走过来,听见这话直摇头。
他干了一辈子体力活。
从没见过这么较真的科研流程。
但这半个月来的极限操作让他对姜明的话奉若神明。
老孙把天平放在最平整的铁桌上,底座下面垫著两块阴乾的老榆木板,指针对得严丝合缝。
小赵拿著台帐本趴在麦氏真空计前,每隔五分钟在表格里填入一个数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液氮冷阱外壁掛满了厚厚的冰霜,白气在车间地面上瀰漫开来。
大刘蹲在墙角用高纯度酒精一遍遍擦著那十几个烧结舟。
刺鼻的酒精味在无尘台边散开。
到了中午十一点半。
空炉抽气曲线终於趋於平缓。
姜明拿过小赵的记录本看了一会,对照著讲义上的曲线图。
“残余水汽比预估的低。”
“下午一点开始第一轮小剂量研磨分装。”
车间外传来食堂的下课铃声。
大伙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些。
大刘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衣服,把白帽子甩到桌上。
“走吧去打饭。”
“今天有红烧肉去晚了连汤都打不著。”
老孙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跟在后面往外走。
小李站在水房门口,他把双手藏在身前不让別人看见掌心的字跡。
“大刘哥你们先去排队。”
“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去趟茅房洗洗手再过去。”
大刘挥了挥手,快步往食堂走。
“那你快点啊窝头给你留一个。”
小李连连点头。
等大刘和老孙的身影消失在食堂拐角,小李立刻转身。
他没有往茅房走,他绕开大道专挑没人的厂房后巷,一路小跑直奔行政楼。
到了行政楼二楼。
小李左右看了看走廊確认没人,他停在技术科副主任办公室门前。
小李摊开攥得出汗的手心,那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著三个数字。
百分之三点八。
他大口喘了两下,抬手敲响了刘守信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