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不装了,我就是赵书尧(2/2)
“咱们这代人,在初中阶段,基本都在鲜红的旗帜下宣过誓,加入过我们最初的那个组织。”
放慢了语速,像是在回忆某段极其珍贵的岁月:“我是2004年的共青团员,隨后,在2011年,我正式加入了组织,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能清晰地记得那天下午阳光照在纸面上的温度。”
赵书尧微微一笑,对著麦克风问道:“不知道麦上的几位,还有直播间里的同志们,你们分別是哪一年的共青团员?”
这是一个极具互动性、又直指內心深处的情感锚点。
语音频道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每个人都在认真地回溯自己的成长轨跡,他们在脑海中做著最严谨的加减法,生怕报错了一个年份,辜负了这个略带庄严的问题。
“我是2002年的。”三號麦的大哥最先开口,他的声音里透著一种歷经岁月后的稳重与自豪,“算下来,我入团的时间比赵老师你还要早两年,那天发团徽,我是代表全校新生在操场上接过的。”
“我算算啊。”一號麦的京腔男嘴里念念有词,“我初二是06年,对,我是06年的共青团员,我记得那天晚上我还特意让我妈给我做了一顿红烧肉庆祝。”
“我是08年的。”二號麦的女生声音清脆。
“我是10年的,嘿嘿。”南方那个找工作的工科男生也不好意思地报出了年份。
不仅是麦上的四个人,此时的弹幕区,画风已经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之前那些调侃、惊嘆的弹幕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屏整整齐齐的年份报数。
“05年共青团员前来报到!”
“12年共青团员在此!”
“09年,我记得那天刚好下大雨,我们在室內宣誓的。”
成百上千个代表著青春与信仰的年份,在屏幕上快速滚动,没有一个人插科打諢,每个人都在用这种最朴素的方式,去回应赵书尧的那个称呼。
赵书尧看著这一幕,眼神极其专注。
“所以说啊。”赵书尧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声音醇厚,“既然大家都有著共同的信仰起点,那我们在这样一个夜晚,坐在这个虚擬的房间里,我称呼大家一声『同志』,这不仅不过分,反而恰如其分。”
放下保温杯,目光变得冷峻了几分:“我知道,现在网络上有些人为了博眼球,故意把这个充满力量的词汇解构掉,赋予它一些低俗或者调侃的意味。”
“但在我这里,在我们心里,这个词代表著志同道合,代表著为了同一个宏大目標而並肩前行,这个词,是不容玷污的。”
这句话,如同洪钟大吕,直接敲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说得好!”三號麦大哥大声赞同。
弹幕区瞬间被“不容玷污”四个字刷屏。
情绪的铺垫已经到位。赵书尧並没有在宏大敘事上停留太久,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
重新靠回椅背,换上了一副放鬆的姿態。
“好了,今天开直播,本来就是因为周末閒著无聊。”赵书尧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语气恢復了那种邻家大哥的隨和。
“没有什么特定的教学主题,也不想给你们灌输什么歷史知识,大家平时生活、学习都已经够累了。”
看了一眼麦序:“咱们今天就隨便聊聊天,大家想聊什么都可以,生活上的困境,工作中的迷茫,或者是感情里的一些破事,你们拋出来,我来听。”
“我虽然是个还在读研的学生,没法帮你们解决什么卡里的余额问题,但最少,我可以提供一个不一样的视角,咱们互相探討探討。”
目光在屏幕上扫过:“刚刚那个南方兄弟不是在愁找工作吗?咱们可以顺著往下聊,或者,哪位还有什么特別想不通的事情,现在可以说出来。”
赵书尧拋出了话头,等待著接招。
耳机里安静了两秒钟,突然,五號麦——一个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声、甚至让人忽略了他存在的帐號,突然闪烁起了麦克风的绿光。
“赵老师。”一个沙哑到极点、透著深深疲惫的女声传了出来。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激动,只有一种走投无路的压抑,“我关注你很久了。你一直说看歷史要看底层逻辑。那我今天想问你一个关於现实的底层逻辑。”
赵书尧目光一凝,坐直了身体:“你说。”
那个女声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拋出了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
“我是一个来自偏远县城的大专生,今年刚毕业,我在一家传媒公司实习了三个月,每天加班到凌晨两点,所有的文案和策划都是我一个人写的。”
“但今天,公司直接把我辞退了,理由是我没有名校学歷,不符合公司未来的文化形象。”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压抑的哭腔:“赵老师,你告诉我,在这个时代,我们这种没有背景、只有一张破文凭的普通人,到底还有没有靠努力去翻身的机会呢?还是说,努力在资本和权力面前,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整个直播间,瞬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