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实质上满清就是在进行大规模地换亲(2/2)
“大玉儿是蒙古科尔沁部的女人,她嫁给了皇太极,不仅她嫁了,她姑姑哲哲也嫁给了皇太极,后来她姐姐海兰珠也嫁给了皇太极。”赵书尧摊开双手,一副探討剧情的模样。
“当然,辫子戏里演得最多的,还是大玉儿和多尔袞之间那点不清不楚的爱情故事,虽然正史上对太后下嫁这事有爭议,但野史和影视剧可是深信不疑。”
“这事本来是戏说。”赵书尧嘴角的弧度拉大,“但我这些年查完史料,静下心来仔细一琢磨,我感觉,影视剧里拍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伦理关係,大概率是真的。”
此话一出,前排的学生愣住了,那个学生会干事张大了嘴。
赵书尧摇著头,用一种极度包容却又充满恶趣味的口吻说道:“大家別忘了,满清和蒙古,在当时都属於游牧民族,入关之前,他们常年在马背上討生活。”
“生存环境恶劣,文化教育匱乏,用咱们现在社会学的话来说,当时他们那套体系,其实就是处於未开化的阶段。”
“未开化”三个字一出,讲台上的阎崇年手里的保温杯猛地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书尧全当没听见,继续输出:“未开化的部落,怎么可能拥有咱们汉人传承了几千年的礼义廉耻和伦理观念?兄终弟及、父死子继,不仅接收財產,还顺带接收老婆。”
“在他们的观念里,这是为了繁衍和保存资源,所以,姑侄三人嫁给同一个男人,或者小叔子和嫂子之间有点什么,这在他们的生存逻辑里,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赵书尧摆了摆手,把那股阴阳怪气的劲儿拿捏到了极点:“大家別介意,前面这几句伦理分析就是我个人瞎想的。”
后排几个听懂这番明捧暗骂的男生,死死咬住嘴唇,生怕自己笑出声来,这种披著学术分析外衣,直接对皇室伦理进行降维打击的方式,实在太损了。
但赵书尧的杀招才刚刚铺好,收敛了些许戏謔,语气变得锐利而冰冷:“瞎想归瞎想,数据不会骗人,这种互相嫁娶的关係,並没有因为他们入关、当了中原的主人就停止,而是一直持续到了满清灭亡。”
他看著那个黑框眼镜男生:“你去查一查清代玉牒,满清几百年的歷史中,皇室宗亲、王公贵族的女儿,有几个是安安稳稳留在北京城?”
赵书尧竖起两根手指:“极少!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满清格格,全部被当成筹码,嫁到了风沙漫天的蒙古,同时,满清的后宫里,塞满了蒙古各部的女人,这是一种极度稳固、极度封闭的血缘闭环。”
赵书尧向前倾了倾身子,给出了自己的终极定论:“你们所谓的『依靠木兰秋獮维持统战』,这根本就是顛倒主次。”
“真正让草原部落不敢轻举妄动、保持表面稳定的,是靠满清不断送出去的女人来维护的,这在汉人的古话里叫和亲,但考虑到他们是双向操作的,而且频率极高……”赵书尧顿了顿,用一种看透本质的眼神盯著讲台,“这种行为,在民间通俗一点的叫法,叫做『换亲』。”
“换亲”两个字,犹如一把锋利的刻刀,將阎崇年刚刚建立起来的“万国来朝”的盛世滤镜,划得稀巴烂。
“大家回想一下,一般在什么样的家庭环境里,才会频繁地做出换亲这种事?”赵书尧把问题拋给了全场。
“是那些极度贫困、娶不起媳妇,或者极度封闭、害怕財產外流的群体,满清皇室掌握了全天下的財富,却依然保留著这种极度封闭的换亲习俗。”
赵书尧看著阎崇年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声音再次拔高:“满蒙之间,通过几百年的互相换亲,早就形成了一张剪不断理还乱的亲戚网。”
“大家都是七大姑八大姨的实在亲戚,就算没有承德避暑山庄,难道蒙古王公就不认自家闺女和外孙了?”
“所以。”赵书尧摊开手,“花费几百万两白银,圈占五百多万平方米的土地,修建一个所谓的统战中心,意义到底在哪里,是为了在亲戚串门的时候,显得主人家比较阔绰吗,把修园子享乐,包装成安抚亲戚的必要支出,这就叫八旗军威?”
讲堂內陷入一种诡异地安静。
刚才那几个发言反驳赵书尧的学生,此刻全部低下了头,赵书尧根本没有在“值不值得花钱”这个问题上和他们纠缠,而是直接掀翻了整个棋盘。
如果双方早就通过“换亲”绑定了核心利益,那修宫殿的理由,就只剩下单纯的“享乐欲”。
阎崇年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他无法反驳“联姻”这个事实,因为这是满洲歷史研究的基础共识,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把严肃的满蒙联姻,用一种近乎市井的“换亲”理论解构得如此不堪。
“你……你这是对歷史的褻瀆!”阎崇年憋了半天,只能再次搬出这套词汇。
“褻瀆不敢当,我只是把神坛上的东西拿下来,放在阳光下让大家看清楚材质而已。”
赵书尧拿著麦克风,从讲台侧面慢悠悠地退回自己的座位旁。
他看著那个扎马尾的女生,语气变得十分平静,却带著一种风暴即將来临的压迫感。
“北方的帐,咱们理清楚了,那下面,我们顺著这位女同学的思路,来聊一聊他们南巡的时候,在繁华江南修建行宫、巡视水利的事情。”赵书尧嘴角微微露出笑意,“我们就来看看,这场逼不得已的政治行动,到底安定了江南,还是抽乾了江南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