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应该不能再死了吧(2/2)
去了首都后,一整个暑假泡在电视跟前,大部分比赛都看了个遍。
特別是那些较为精彩的,哪场爆冷,哪场屠杀,谁捧杯,谁穿金靴,全刻在脑子里。
西班牙一比五荷兰,卫冕冠军被血洗。
德国七比一巴西,东道主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这些玩意儿,眼下全世界就他一人知道。
魏易掏出手机算了算家底。
压岁钱攒的,妈妈给的零花钱没花了的,平时从姐姐给的钱里剩下来的,统共五千二百块。
搁县城刚毕业的高中生里算中富甚至大富了,但扔进外围盘口,连个响都听不见。
他没想一口吃成胖子。
上辈子的教训还烫手呢,贪多嚼不烂,最后死的也难看。床上如此,赌桌上也一样。
魏易在笔记本上列了个土方案。
第一波,拿五千块分五注,每注一千,专挑那种基本上跑不了的场次。第一波红了,本加利再滚下一轮,不贪,求稳。
像德国踢巴西七个球那种邪门比分,他知道归知道,不能往死里押,赔率太离谱,容易惹眼。万一被人盯上,解释不清。
闷声发財,细水长流。
傍晚六点半,楼下李红娟喊开饭。
魏易扣上电脑下去,桌上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蒸鱸鱼、蒜蓉菜心、拍黄瓜,中间一大盆冬瓜排骨汤。
李红娟往他碗里堆菜,堆的像座小山。“去了燕京听你姐的话,她脾气是急了点,可也是最疼你的。”
“知道了妈。”
陈凯德坐在对面,警服还没换,肩上的新衔擦的鋥亮。“到了大学好好念书,別给你姐添乱。”
养父训他跟训亲儿子一样,疼的也和疼亲儿子一样。
“老陈你少说两句,”李红娟白了他一眼。
陈凯德乾咳一声,补了句,“反正……多听你姐安排就对了。”
“嗯嗯!”魏易埋头扒饭,嗯嗯嗯的应。
吃到一半,李红娟撂下筷子,从沙发边上抄起两个大袋子。
“你爱吃的巴浪咸鱼,萝卜乾,虾干,还有两瓶蒜蓉辣椒酱,到燕京放冰箱里,想吃让你姐给你做。”
“妈,燕京啥都有啊。”
“外头的有家里的香?拿著。”
魏易接过来,两个袋子坠手,鼻子酸了一下。
上辈子也是这套剧本,回回出门,他妈恨不得把半个家塞他箱子里。
饭罢回屋,手机震了。
陈心怡的微信,“明天票给你订好了,十点半。”
“好。”
消息刚发出去,又来一条银行简讯,到帐一万。
接著陈心怡又追了句,“零花,不用省。明天机场见。”
魏易盯著那串数字,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一万块,搁一个还在读书的女生身上,怎么也不算洒洒水。
虽说她开了三家店,这时候也因该还没富裕到隨便甩一万的地步。
这姐姐对他,是真捨得下本钱。
也是真的疼他爱他对他好。
好到上辈子把他给好没了。
他把手机扔一边,摊在床上。
第二天,粤省的太阳不到六点就出来了。
魏易背著包,拎著两个大袋子和行李箱出了门。
李红娟医院忙,没来送,陈凯德开车把他丟到县城汽车站,那里有直达鹏城机场的大巴。
“到了打个电话。”
“嗯。”
“好好念书,別光惦记玩。”
“知道。”
陈凯德拍了拍他肩膀,嘴张了一下,最后只说了句,“去吧,注意安全。听你姐话。”
大巴转机场大巴,折腾了两个多钟,终於到了鹏城机场。
取票,过安检,找了候机厅靠窗的位子坐下,窗外跑道上,飞机起起落落。
燕京。
首都。
他马上就要去那里了。
上辈子他在燕京活了十二年。
读书、考公、结婚、死。
这座城市给了他一切。
也夺走了他的一切。
魏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明明知道去燕京意味著什么。
那只吃人不吐骨头的漂亮老虎,就在燕京等著他。
可他躲不掉。
陈心怡说到做到。
他要是敢不去,这女人真的会飞回来把他绑上飞机。
再说了,
他確实需要燕京。
需要那个舞台。
需要在那座城市里,在姐姐的眼皮子底下,悄悄把自己变强。
强到不会再被女人骑在头上。
强到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广播响了。
开始登机。
魏易站起来,拍了拍裤腿,朝登机口走去。
飞机衝上云霄的时候,他透过舷窗看著底下越来越小的城市。
心里默念了一句,
这辈子,
总不能再死在女人身上。
应该,
不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