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偏宠(1/2)
这话说的极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裴长风心口。
他看著大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大哥。
从小到大,他温润端方,克己復礼,对什么都风轻云淡。
他以为大哥不会爭,不会抢,不会对任何人动心,將来听祖母与母亲的安排,娶一个门当户对、为他操持家务的妻子便是他的路。
他错了。
大哥不是不爭,而是从前那些不值得他去爭。
此时此刻才终於明白,这么多年不动声色,原来早就有了这个心思。
他突然想起以前大哥时常將人叫去松鹤院练字抄书......心头猛地一撞,那些尘封的旧事忽然像被狂风掀开的书页,一页一页在眼前翻过。
那时他还笑话她:“笨死了,连字都写不好,难怪大哥总罚你。”
谢云初红著眼眶瞪他,抱著书慢吞吞地往松鹤院去,他以为大哥只是嫌她字丑,想让她长进,觉得她走得慢,还帮著大哥將人送进院儿里去,最后幸灾乐祸地离开。
松鹤院是大哥十岁后居住的院子,连他这个亲弟弟想多待一会都不肯,却让她一待就是半日。
名义上是抄书练字,可每次他偷偷去瞧,案上总备著她喜欢的茶点,连坐的软垫都比旁人厚几分。
有一回下雨,大哥还让人提前备了伞,亲自送到院门口。
彼时他这个亲弟弟都没有的待遇,被谢云初得了去,为此他还与谢云初闹彆扭,觉得大哥有妹妹就不要弟弟了。
他以为那只是大哥对妹妹的照拂......
太蠢了,他太蠢了,哪是什么兄长妹妹?分明是偏宠。
裴长风靠在门框上,暮色將他的脸映得晦暗不明,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有了一丝颓然。
他自嘲一笑,比哭还难看,他抬手抹了一把脸,转身踉蹌著走了。
从松鹤院出来时,暮色渐浓。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出来的,双脚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深一脚浅一脚,落不到实处。
院门口的小廝迎上来,被他抬手挡开。
小廝不敢动,看著他踉蹌著消失在迴廊尽头。
他漫无目的地走著,等回过神来,已经站在拾芳院。
院门微闔,他缓缓走进去,屋內透著昏黄的灯光,窗纸上映著一个纤细的身影,安安静静。
他就那样站著,隔著一道门,隔著一堵墙,隔著过去的十年。
院子里的人瞧见他要请安,他摇头,没敢进去,转身出了院子。
他不敢听那些伤人的话,更不敢看她面无表情的脸。
他张了张嘴,不知说了句什么,一步步走远。
月光静静洒下来,將他的的影子打在院墙上,拉得很长,孤零零的。
“二公子,您要去哪?”
去哪?还能去哪?
去饮酒?
对,饮酒,喝醉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进了常来的酒楼,伙计热情地迎上来,“二公子来得巧,今儿个卫三公子也在呢,您看可要一起?”
卫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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