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国运两百了,你快醒了吧(1/2)
“八……”
声音隔著厚重棺板传出。
很轻。
甚至没有荒原上的风声大。
陈霄却僵在原地。
贴著棺盖的手掌忘了收回。
他低著头,喉结滚动两次,眼眶迅速泛红。
二十年了。
他从五岁守到二十五岁,记得师父每一句话,也记得师父最后一次叫他的语气。
不是陈霄。
是老八。
“师父?”
陈霄俯下身,把耳朵贴在棺盖上。
棺內只剩沉稳的呼吸。
没有第二声回应。
关山已经站了起来。
血纹铁刀横在身后,他走到棺材旁,却在三步外停下。
“听清了?”
“听清了。”
陈霄用袖口抹过眼睛,嘴角却翘了起来。
“师父叫我。”
马铃握著铜铃的手鬆开。
他没有上前,只把脸转向城外,偷偷吸了一下鼻子。
罗老头摸了摸鬍鬚。
“说明师父意识已醒,只是肉身还没完全归位。”
“多久?”
关山问。
“算不出。”
罗老头捧起青铜罗盘。
盘中八门飞转,指针刚指向黑木棺材,便啪的一声压死在盘面上。
他沉默两息,收起罗盘。
“不能算。”
江沉把斗笠往上推了推。
“你是算不出,还是怕挨打?”
“老夫这叫敬畏天机。”
“翻译一下,就是算不出。”
“姓江的,你那黑水能吞术法,吞不吞得掉拳头?”
江沉重新盖住脸。
“睡著了,听不见。”
纪鳶笑了一声。
紧绷多日的气氛散开。
天穹之上,金色文字缓缓展开。
【第一轮清算完成。】
【第二轮国运守城,將於七十二小时后开启。】
【休整期间,所有城门免受攻击。】
【全球直播持续开放。】
【倖存国现实秩序不受国运空间干涉。】
文字散去。
华夏直播间仍亮著。
十四亿人没有离开。
他们看了八轮血战,看过刀断狼潮、铃驱万尸、纸兵列阵,也看过八个人一次次砸碎属於自己的奖励。
可直到现在,人们才发现,他们从没见过这八位守门人休息。
【刚才是不是有人说话?】
【我把音量开到最大,棺材里传出了一个“八”字!】
【老祖宗叫陈霄了,他真的醒了!】
【还没完全醒,应该只是意识恢復。】
【陈霄笑著擦眼泪,我也跟著哭了。】
【他等这声“老八”,等了二十年。】
【七十二小时不用打仗,让他们好好睡一觉吧。】
【第一次觉得,没有怪物的直播也这么好看。】
【別催苏晨前辈,让他慢慢醒,华夏现在守得住。】
【八位前辈辛苦了,接下来三天,请替我们过点正常日子。】
【...........】
弹幕渐渐慢了下来。
没有人再催他们展示权柄。
也没有人喊著试刀、摇铃、布阵。
荒原的夜色压低。
尸傀搬来几根尚未烧焦的木头,重新架起火堆。
金甲纸兵蹲在旁边,认真用长枪拨弄火星,动作有些笨拙。
纪鳶看了半天。
“枪不是火钳。”
纸兵停下动作,低头看了看长枪,又看了看火堆。
它换了个方向,继续拨。
江沉躺在沙地上,斗笠盖脸。
“挺好,至少知道用枪尾。”
纪鳶取出一张金黄纸页。
“你再说一句,我让它拿枪头拨你。”
江沉没声了。
关山坐回原处。
他把血纹铁刀架在膝上,抽出一块旧布,从刀柄擦到刀尖。
刀能斩界壁,布却还是那块补了三次的粗布。
陈霄看了一会儿。
“大师兄,刀上没血。”
“有灰。”
“刚才国运洗过了。”
“习惯。”
关山只回了两个字。
陈霄哦了一声,从怀里摸出小锤,开始检查八根镇魂钉。
大师兄擦刀,他验钉。
都是靠手艺吃饭的人,閒下来总得给自己找点事。
马铃靠在城墙根下,指尖轻敲铜铃。
他没有动用御魂权柄,只哼起了一首湘西小调。
曲子没有词。
调子慢,带著山路和渡口的味道。
二十年前,他守的那座村子没有多少人。
每逢初一十五,村里老人都会坐在槐树下唱这支曲。
后来老人一个个走了,他接过送葬的铃,也记下了没唱完的调子。
柳白从红木箱底抽出一本书。
书皮发黄,边角捲起。
罗老头打量半晌。
“你箱子里不是验尸用具吗?”
“是。”
“那书从哪来的?”
“箱底。”
“书名呢?”
柳白把封面翻过来。
《母猪產后护理》。
火堆旁静了片刻。
江沉掀开斗笠,確认自己没看错,又默默盖了回去。
罗老头脸上的褶子抖了两下。
“仵作还管这个?”
“活物死物,都有穴位。村里兽医走得早,我代了几年。”
柳白翻过一页,语气平淡。
“老七,你气血浮躁,肝火偏盛。少管閒事。”
罗老头站起身,拂了拂道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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