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反手一记绝户刀(2/2)
周永恆抬眼。
“谁说的?”
许大茂一噎。
“我……群眾反映!”
“哪个群眾?”
“这……”
周永恆笑了笑,慢慢走到八仙桌前。
“许大茂,你举报我投机倒把,总得有点实证吧?一句群眾反映,就能带人查烈士遗孤的家,那以后谁看谁不顺眼,是不是都能去街道办喊一嗓子?”
院里人群微微骚动。
这话扎得很准。
王主任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她最怕的就是这种事。
街道办是管理群眾生活的地方,不是给私人恩怨当刀的地方。
就在这时,厢房里一名干事忽然喊了一声。
“主任,这边有个箱子!”
许大茂眼睛瞬间亮了。
“就是那个!肯定就是那个!”
眾人立刻跟过去。
东厢房角落里,確实放著一口木箱,箱子上还盖著一块旧布,像是刻意藏起来。
许大茂兴奋得脸都红了。
“打开!快打开!”
王主任看了周永恆一眼。
周永恆神色依旧平静。
“可以。”
箱子打开。
里面不是人参鹿茸。
而是一摞用油纸包好的旧帐本、几包普通药材,以及最上面一封写著“交街道办核验”的文件袋。
许大茂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王主任伸手拿起文件袋,拆开一看,里面是周永恆提前写好的说明。
关於东跨院本月採购山货的来源、用途、入库去向,以及主动请求街道办核验的申请。
日期,正是昨天。
王主任抬头看向周永恆。
周永恆淡淡道:“最近院里风声不太对,我担心有人拿山货做文章,所以昨天就准备好了材料,打算今天下午送到街道办。没想到,许大茂同志比我还积极。”
这话一出,院里人的目光全落到了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脸皮抽了抽,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不……不可能!你肯定提前转移了!”
“转移什么?”
周永恆走近一步,声音不高,却压得许大茂后退了半步。
“你口口声声说人参鹿茸,数量不少,价值连城。那请问,你是亲眼看见了,还是亲手摸到了?谁告诉你的?在哪儿告诉你的?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每一个问题砸下来,许大茂的脸就白一分。
秦淮茹站在人群后面,抱著棒梗的手指也一点点收紧。
棒梗被勒得不舒服,扭了扭身子,小声喊疼。
秦淮茹却像没听见,只死死盯著许大茂。
许大茂不能说。
一说,就把她也拖出来了。
可不说,许大茂自己就得扛。
周永恆看著两人之间那条微表情面板上的灰色虚线,嘴角轻轻一勾。
“说不出来?”
他转身回到八仙桌前,拿起那台录音机。
“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咔噠。
按键落下。
磁带沙沙转动片刻后,里面传出一道熟悉的男声。
“……王主任,您也知道,群眾路线嘛,有些消息来源不能隨便暴露……”
许大茂的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
录音继续。
“……东跨院会进一批人参鹿茸,数量不少,价值老鼻子钱了……”
办公室里的话,被一字不差地放了出来。
王主任脸色彻底沉了。
许大茂嘴唇哆嗦,伸手就想去抢录音机。
“你怎么会有这个!你偷录我!”
周永恆抬手一挡,许大茂的手腕像撞上一堵墙,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別急。”
周永恆按下停止键,又换了一段。
这一次,录音机里先是短暂的杂音,然后传出秦淮茹压得很低的声音。
“……大茂,只要让街道办查到一点东西,周永恆就完了。到时候东跨院再硬,也得低头。”
紧接著,是许大茂的声音。
“你放心,我去找王主任。只要能把他搞下来,我许大茂以后在院里就不怕他了。”
人群炸了。
秦淮茹脸色惨白,抱著棒梗的手都在抖。
“不是我!这不是我说的!”
她声音尖得发颤,可越是急著否认,越像是被踩中了尾巴。
王主任猛地转头。
“秦淮茹!”
这一声,把她后半截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周永恆放下录音机,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王主任,这就是我今天要交给街道办的第二份材料。许大茂和秦淮茹私下串通,捏造事实,诬告烈士遗孤,试图借组织之手打击报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院。
“我请求街道办依法处理。”
北风卷过院子,竹匾里的干蘑菇轻轻颤了颤。
许大茂站在人群中央,脸上的得意早已碎得乾乾净净,只剩下青白交错的狼狈。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
自己以为是猎人,其实从一开始,就是那只被牵著鼻子走的猎物。
……
录音机的沙沙声停下后,东跨院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那台半旧的机器摆在八仙桌上,黑色磁带窗口里还露著一截褐色胶带,像一只不说话的眼睛,把许大茂和秦淮茹刚才所有的辩解都照得无处藏身。
王主任捏著那份说明材料,指节微微发白。
她不是没见过院里扯皮。
谁家多占半块煤,谁家少交几分钱,谁家儿媳妇和婆婆吵架,谁家男人在外头不老实,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每天都有。
可把街道办当刀使,拿“投机倒把”这种帽子去扣烈士遗孤,还提前串通、製造舆论、诱导举报,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看向许大茂,声音冷得像落在地上的冰碴。
“许大茂,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许大茂喉咙滚动了两下。
他想说录音是假的,想说周永恆陷害他,想说自己只是听群眾反映,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被周永恆那双平静的眼睛硬生生压了回去。
那眼神不凶,也不急。
甚至带著一点淡淡的笑。
可越是这样,许大茂越觉得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