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小黑屋的调教(2/2)
她没吃。
第二天。
骂声变成了哭声。
贾张氏蹲在那张水泥台子的角落里,两只手抱著膝盖,浑身发抖。
她开始求饶了。
“我错了,我不闹了,放我出去,我什么都听,什么都听……”
没有人应。
送饭口照常推进来一碗稀粥和半个馒头。
她把馒头捡起来,手抖得送到嘴边都要掉几次,最后咬了一口,嚼著嚼著就哭出来了。
那种哭不是嚎丧式的,是无声的,像一只终於明白自己再也出不去这个笼子的困兽。
黑暗里没有时间。
不知道是白天还是夜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还在不在。
第三天。
送饭口推进来的碗碰到了她的脚。
贾张氏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碗里的粥凉了她也没伸手去拿。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睁著,却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想看了。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说什么。
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一天,那个不足一米半的空间里,安静得像一口棺材。
第四天早晨,铁门重新被打开的时候,光线涌进来的衝击让贾张氏像被烫了一样缩到了角落最深处,两只手捂住了脸。
管教站在门口看了她三秒钟。
“出来。”
贾张氏从水泥台上滑下来,双腿完全不听使唤,膝盖磕在地面上发出闷响。
她是爬出来的。
手掌贴著冰冷的水泥地面,一下一下地往前挪。
出来以后站都站不住,两个同监室的犯人架著她回了铺位。
寸头女人正坐在自己的铺上,看见贾张氏被架回来的样子,嘴里嘬著牙花子,摇了摇头。
那天之后,再没有人听见过贾张氏的嗓门。
她按时出操,按时吃饭,按时就寢。
管教问话就答,不问就安静静缩在角落里。
那双曾经充满恶毒与蛮横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层灰濛濛的薄雾。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三天的黑暗里,被碾得粉碎了。
再也粘不回去了。
镜头切回四九城。
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中院。
贾家那扇破旧的木门关得紧的,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煤油灯光。
屋子里头,棒梗已经哭累了睡著了,歪在土炕的角落里,脸上还掛著没干的泪痕。
秦淮茹坐在炕沿边上,手里攥著一团已经拧乾的湿毛巾。
她的眼角確实红过,但眼泪早就擦乾净了。
她慢慢站起来,把毛巾搭在床头的铁丝上,走到那面裂了缝的小镜子前面。
镜子里的女人瘦了一大圈,颧骨凸得厉害,但那双眼睛里正在重新聚起来什么东西。
不是悲伤。
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野兽开始重新丈量猎场的精准。
她打开了炕头那只破旧的木箱子,翻了翻里面为数不多的衣物。
最终抽出了一件深藏蓝色的旧棉袄……比平时穿的那件窄了一圈,腰身收得紧些,扣子也整齐。
秦淮茹把那件棉袄在身上比了比。
镜子里映出的轮廓,带著一种飢饿过后反而凸显出来的清瘦线条。
她慢慢把手伸到脑后,將那根捆了好几天没解开的麻花辫拆散了。
头髮顺著肩膀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没再往镜子里看第二眼,而是转身把煤油灯拧灭了。
黑暗中只听见那件旧棉袄被抖开的布料声响。
轻得像是某种新的算计正在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