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五年定档,扫地出门(2/2)
易中海家的灯自始至终没亮。
但周永恆看见了那扇窗帘缝隙后面一闪而过的半张脸——苍白,眼底全是那种兔死狐悲的惊恐。
他没多看,转身回了屋。
门合上的那一刻,刘语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后窗翻回来了,静地站在过道尽头,棉袄上还沾著几片没化的雪花,衬得那张冷白的小脸像是刚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两人对视的那几秒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刘语嫣只是抬手把棉袄领口那颗鬆开的布扣重新繫上,指尖沾著一点化了的雪水,擦过锁骨上方那截被冻得泛红的皮肤。
周永恆的目光顺著那根细白的手指滑了一段,很短,像是无意的一瞥。
但刘语嫣低头系扣子的动作慢了那么一拍,像是指尖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烫了一下。
“赵民警说什么了?”
她开口时已经恢復了那副清冷如常的语调。
“这次不是拘留。”
周永恆侧身让她进屋暖和,声音里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鬆弛,“前科加现行,累犯加辱烈,怎么判都不会低於三年。”
“五”刘语嫣走进暖屋时脱下棉袄搭在椅背上,那件贴身的薄棉衫勾勒出腰线玲瓏的弧度,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拿过桌上的钢笔在那张势力图的贾家区域上画了个红叉,“我出去的时候跟赵民警多交代了一句——她砸门时嘴里那些话,隔壁中院至少三户能作证听见了。”
“辱骂烈士英名那条一旦坐实,简易程序当天就能走完。”
周永恆把火炕上的炭盆拨旺了些,火星子噼啪响著跳起来,映在刘语嫣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眸子里,像两簇烧不化的冰。
“五年。”
他重复了这个数字,嘴角不知不觉地牵了牵,“那老东西在里头能不能熬过五年都是个问题。”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四合院大门口的公告栏上多了一张盖著鲜红公章的通报。
阎埠贵是第一个凑过去看的,他哈著白气把那张纸上的字从头读到尾,读完以后脸色比外头的积雪还白三分。
贾张氏,女,五十七岁,因寻衅滋事罪及侮辱革命烈士英名罪数罪併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即日执行。
五年。
这两个字贴在纸面上安静静的,却像一把刀把整条南锣鼓巷的空气都劈开了。
前院陆续续有人来看通报,没人敢大声议论,都是看完就走,的时候不自觉地朝东跨院那扇新修好的大门多看一眼。
那道门现在换了新木板,崭新的松木顏色和旧门框格不入。
但没有人再敢朝那个方向多迈一步了。
那天上午十点整,一辆灰绿色的囚车停在胡同口。
贾张氏被两个女看守架著从胡同深处走出来,手上脚上全是铁链子,哗啦哗啦地响。
她的脸已经没了昨晚那种癲狂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抽乾了灵魂的空洞。
囚车的铁门被拉开,她被推上去的时候绊了一跤,膝盖磕在铁板上,闷哼了一声却没喊疼。
直到铁门即將合上的那一刻,贾张氏忽然像是回了魂,猛地扭过头,隔著那层冰冷的铁丝网朝四合院的方向嚎了一嗓子。
嚎什么已经听不清了,风太大,雪太厚,嗓子也早就哑成了破风箱。
但她那双浑浊发红的老眼,穿过铁网和飞雪,正好对上了一个人。
东跨院门口的台阶上,刘语嫣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她穿著那件深青色的旧棉袄,双手拢在袖子里,下巴微扬著,像是在送一个无关紧要的客人出门。
那双眸子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不是恨,不是快意,不是同情,什么都没有。
就是那种让人从骨缝里往外冒寒气的空。
囚车的铁门在贾张氏的视线里缓缓合拢,最后一丝光线被切断。
引擎声轰鸣,车轮碾过积雪,朝城西方向越开越远。
刘语嫣在台阶上站了很久,直到囚车彻底消失在胡同尽头的拐弯处,才转身推门回去。
门板合上时,她轻声说了句什么。
风太大,没有人听清。
但周永恆听到了。
她说的是:“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