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临行前(2/2)
街道上的积雪被早起倒炉灰的邻居踩得嘎吱作响。
周永恆没有去长途汽车站。
而是顺著城郊的土路径直朝著西山的方向走去。
鞋底踩在坚硬的冻土上。
雪地里留下两行规整深陷的脚印。
出城大约走了五六里地。
周围的农田逐渐被连绵起伏的山丘取代。
光禿禿的树枝在北风的抽打下发出阵阵悽厉声响。
进入那条老猎道后。
周永恆放慢了脚步。
他左右环视了一圈。
確认四周除了风雪再无其他活物。
意念只是微微一动。
隨身空间那道无形的门禁在虚空中悄然开启。
一把通体泛著幽黑冷光的强力短弩凭空出现。
稳稳落在他戴著粗线手套的掌心里。
连带著出现的还有三十支尖端被打磨得锋利的铁簇短箭。
他將弩箭掛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
继续顺著那条蜿蜒的山路往深处走去。
老猎道是在两座悬崖之间硬生生开凿出来的一条狭窄缝隙。
两旁都是陡峭的岩壁。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风声也在这狭长的地形里被无限放大。
走到一个由石块堆叠而成的弯道前。
周永恆突然停下了脚步。
十柱之力带来的感知能力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极致。
他没有藉助任何视觉上的线索。
甚至连眼睛都微微闭了起来。
就在前方不到一百米的转弯死角处。
空气里的温度似乎比这冰天雪地还要稍微高出那么一星半点。
水雾在微观层面改变了周边的湿度。
还有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粗糙的布料在坚硬的树皮上缓缓移动蹭下来的声响。
四个人。
左边两处心跳急促且沉重。
像是在极力压抑著某种兴奋。
右边一处呼吸节奏紊乱。
每次吸气都带著轻微的颤音。
最外侧那个蹲在乱石后面的人,连身体都在不由自主地发著抖。
那是贾东旭。
周永恆在那熟悉的怯懦呼吸频率里。
轻而易举地勾勒出了那个躲在幕后的人影。
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等了三秒钟。
听著风声把那些急促的呼吸彻底盖过去。
他没有继续顺著大路往前走。
而是悄无声息地转了个身。
拨开路旁的枯藤钻进了陡峭的密林里。
树林里的积雪比路上更深更软。
周永恆的步伐轻盈。
每一次落脚都极其精准地踩在石头缝里。
没有踩断一根树枝。
没有留下一串连贯的脚印。
他绕过了那个巨大的岩石屏障。
像个幽灵一样顺著陡峭的山壁一点点攀爬了上去。
直到他完全站在了那四个埋伏者的正后方。
那是一个离地大约三米高的天然石坡。
居高临下的位置让他能把底下所有的布置看得清清楚楚。
三个穿著破棉袄的城西混混。
他们手里各自攥著木棍和生锈的铁管。
正死死盯著大路的来向。
贾东旭缩在最左边的一棵粗壮枯树后头。
那张泛著青灰色的脸被冻得发紫。
手里抖抖索索地捏著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周永恆慢慢卸下肩上的帆布包。
把它平稳地放在一块平整的大青石上。
他抽出腰间那把合金猎刀。
隨意地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
关节在冷空气里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吧声。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四人组。
嘴角扯出一个残忍到极点的冷笑。
蹲在最前面那个脸上有道长长刀疤的混混终於耗尽了耐心。
他把手里的铁管在冻土上不耐烦地敲了两下。
转过头压著嗓子衝著贾东旭的方向没好气地开了口:
“你他娘的不是说他一大早就出门了吗!”
“这大中午的连个鬼影都没见著到底来不来。”
贾东旭被他这声喝问嚇得打了个哆嗦。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
刚准备开口。
就在这时。
背后的山坡上。
一颗只有核桃大小的碎石子沿著光滑的岩壁滚落了下来。
吧嗒一声。
砸在了贾东旭脚边的积雪里。